她屏退了乳娘,隻留下丁嬤嬤和她最信任的宮女琥珀在屋裡。
“以馨剛從鬼門關轉悠了一圈,拚死生下這孩子,說起來這孩子還是皇上的大皇子,可皇上倒好,不陪著臣妾也就罷了,他總該抱一抱咱大皇子吧,他卻得了冷宮那邊的消息起身就走。這都過去大半天了,皇上仍舊沒來看過以馨,就連大皇子,也無福見著他父皇一麵。母後,您可要替以馨作主啊。”
太後拿起錦帕拭了拭大皇子的額頭,神色漸冷:“你這話儘透著孩子氣。你產下皇子,這是多大的一樁喜事,皇上愛去冷宮坐坐那便由著他去罷,你何苦去計較這些!”
“母後,您有所不知……”
太後掀起眼皮朝她看來,生生打斷她的話頭:“哀家不知道什麼?!皇上是哀家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麼性子,哀家還能不清楚麼?
“你以為什麼?!”她將男嬰遞給經驗老道的丁嬤嬤,拂了拂衣袖,“皇上不過是為了顯示出他待原配有多情深意重罷了。說句不好聽的,他若真是個深情男子,鳳儀宮的那位能搬去冷宮,能死在冷宮裡麼?”
曆來的帝王都是些薄涼之人,祁聿也不例外,不過是比先帝對自己的原配多了幾分真情罷了,可那又如何,最後不還是為了在龍椅上坐得穩當些,納了以馨為淑妃麼。
說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不過是隨口說說罷了,男人嘴裡的話又有哪句是真的,更遑論說這話的還是個帝王。
說到底阮顏音還是太單純了些,為著一些不牢靠的情情愛愛白白丟了性命。
阮顏音死了便死了,崔以馨可是他們崔家的人,她斷不會看著崔以馨和阮顏音一樣,在同一個地方栽跟頭。
“以馨,聽哀家一句勸,你也彆總揪著阮氏吃那些乾醋,如今她人都去了,你還擔心些什麼呢?”
“母後,以馨這不是擔心他總對阮氏念念不忘麼。活著的人哪爭得過走了的人,何況以馨才進宮多久哪,遠不如他們之間有著多年的情分。”
太後怒其不爭地睨她一眼:“所以哀家說你糊塗,你還不服氣。情愛算是什麼東西,權勢牢牢握在手中才是正經。你且仔細想想,後宮一日不可沒了皇後,先後已逝,立繼後一事遲早會提上日程。你是宮裡唯一一位嬪妃,皇上待你雖不如阮氏,卻也還算過得去,況且你又誕下皇子,還是皇上的長子,於情於理都該立你為後,總不可能為了立繼後特意去外頭再找一位進宮。”
她瞥了眼丁嬤嬤,丁嬤嬤將嬰兒遞給站在一旁的琥珀,上前扶住太後,太後緩緩站起身,看著崔以馨的眼睛,語重心長道:“你啊,切莫再去胡思亂想那些沒用的,好好養好身子才最要緊,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有皇子傍身,往後還怕沒福氣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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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過得很快,轉眼便過去了三年。
正是陰雨綿綿的時節,祁言緩步走來,下人舉著一把油紙傘緊跟在身側,行至書房門外,瞥見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