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去你們就放她去了?”傅應絕大步往學宮趕,身後一串戰戰兢兢快步跟上的宮人。
他臉色難看,步子邁得大,蘇展小跑著才勉強跟上。
一麵擦著冷汗一麵勸,“小殿下福澤深厚,定然是無大礙的。”
放眼整個宮裡,此時也隻有他敢說上一兩句話了。
天曉得小全子跑到中極殿傳話時,傅應絕的神色比現在還嚇人得多。
火急火燎往紫宸殿趕去,卻半道被告知小殿下去了學宮,傅應絕那樣子更像要吃人。
”不舒服找落安做什麼,喂些精神食糧老老實實等著遭罪不成?”
傅應絕一肚子火。
要是傅錦梨在跟前定然要抓起來好一頓抽,生了病不等著看大夫,還來找夫子。
平時也不見這麼好學的,
咬牙,放著狠話,“不長記性就該得教訓。”
嘴上這麼說,等見到了傅錦梨他卻是半天張不開嘴。
隻因那小孩兒看著太蔫巴了些。
一個人孤零零坐在小輦上,緊緊摟著弟弟。
眼睛垂著,小手一下一下地在弟弟的尾巴上頭捏,臉色看起來有些不健康的蒼白。
傅應絕心頭咯噔一下,像是有一盆冷水兜頭淋下。
現在哪兒還記得自己方才還說要叫她吃吃教訓啊,走著都險些踉蹌幾步。
“永嘉。”他喊,迅速移到小輦邊。
“怎麼了,這是怎麼了。”慌得手抖了兩下才將傅錦梨抱出來,“哪兒不舒服了,我瞧瞧。”
他亂了分寸,小心翼翼地將傅錦梨胳膊扯開四處看。
可他也不會醫,哪兒看得出什麼來。
“爹爹!”
傅錦梨看著他,眼前一亮,還沒等她站起來呢,就被老父親抱出來上上下下檢查了個遍。
老父親很是緊張,聲音都有點抖,又急又要壓著脾氣,“不舒服就瞎跑,找他跟找朕有什麼區彆,都是沒個屁用的。”
連自己都罵。
“太醫呢,滾過來!”
傅錦梨在他手裡,掙紮又掙紮不過,傅應絕差點把她整隻梨都倒過來又查看一遍。
“爹爹~”傅錦梨被晃得腦袋暈,眼疾手快地一把摟住他的小臂,“我要,腦袋掉啦,腦袋掉了壞壞梨子!”
臉色不好,但是精神頭很足。
說起話來依舊是咋咋呼呼,呆頭愣腦地。
傅應絕小小地放下些心來,捏著她暖呼呼的小手,招叫了一邊的太醫過來。
小心地將傅錦梨又放回小輦上,還將半透的薄紗放打下來,不敢輕也不敢重,
“看。”就蹦出這一個字來,冷硬得很。
“是是是。”
就在太醫捏著脈的間隙,竹青也把落安帶了出來。
卻見著帝王繃著張冷臉,一言不發寸步不離地守在小輦旁,目不斜視地盯著傅錦梨從裡頭伸出來供脈的小胖手。
太醫也是就地診斷起來,重重禁軍將小輦周邊的空地嚴嚴圍住。
“陛下。”竹青快步過去,落安慢她半步。
可傅應絕連個餘光都沒給,像是沒聽見一般。
竹青也不敢亂動,就維持著姿勢。
直至太醫“嘶”一聲——
“如何。”傅應絕低聲問。
“觀麵相是弱症,可脈象並無異樣。”太醫又試著去探。
屏息凝神良久,忽地變了臉色。
“是了是了,脈不對相才是有異,力滿卻虛浮,恰似及時止損之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