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抱裡三個紙袋裝滿食物,有長麵包、貓糧,有大盒牛奶、淡啤酒,有土豆、牛肉和水果。
她抱著它們,就像高三學生抱住自己全部輔導資料那麼沉重。
很顯然,這是一條單身狗。
但凡有男朋友,或者養過備胎,她都不用親自乾這種活。
忽然,濕滑的地板讓她腳下一崴,右腳一寸半大約5厘米的高跟哢嚓折斷。
她措手不及,踉踉蹌蹌歪了幾步,撞在牆壁上靠住身子,才沒徹底摔倒。
可高跟鞋也脫離腳掌,穿著肉色絲襪的右腳直接踩在汙水中。
“哎呦,我的腳”她痛呼著向彎腰揉刺痛的腳踝,可懷裡三個紙袋都不允許。
低下頭找了一圈,尋到鞋子穿好,繼續一崴一歪地往前走。
“滴滴滴”快要到家時,一輛沃爾沃從對麵疾馳而來,而它的前方、她邊上的馬路,正積了一灘水。
“偶,上帝啊!”香農想跳著腳逃跑,卻已經來不及。
“刺啦”一米多高的水花,結結實實濺在她身上。
“”她閉上眼睛,自言自語,“深呼吸,然後從十倒數,10,9,8”
連續做了十個深呼吸,她再次睜開眼,眼中的沮喪和懊惱一掃而空,眸子重新明亮而富有朝氣。
“希望明天是晴天,馬路不要再有積水希望今年能升職加薪,我能買一輛二手車。”她對著黑雲密布的天空喃喃幾句,繼續往前走。
“上帝保佑你,女士,願主賜予你美好的未來。”路過巷子口時,一個舊寬簷帽、破夾克濕漉漉的老流浪漢,顫巍巍過來,向她伸手,“願你珍愛之人永遠陪伴你。”
香農明白他想要什麼,並沒有遲疑,讓裝麵包的紙袋靠近白皙秀頎的脖子,用下巴夾住它。
如此,她勉強空出半隻手,摸索著伸到女士西裝的上兜裡,掏出一張十美刀的綠票子,歪著身子遞到流浪漢手裡,溫和笑道:“雖然入了夏,但這場雨真的很冷,拿去喝杯溫牛奶。”
“謝謝,你真是個好心的女士,天使永遠陪在你身邊,替你化解一切苦難與挫折。”老流浪漢鞠躬道。
香農有些想笑,這位老人明顯是個虔誠的基督徒,開口閉口都不離開“主”。
不過她還真有一位名叫鷹天使長的網友。
她一直很奇怪,為何一個木訥、單純還寡言沉默的人,取了這麼有風格的名字
回到公寓,手裡的紙袋還沒放下,七八隻貓兒喵喵叫著跑到香農腿邊,用毛絨絨的腦袋蹭她的小腿。
“小可愛們,餓了嗎?等一等。”她笑嗬嗬彎腰放下袋子,拿出貓糧盤,一半倒入牛奶,一半擺放貓糧。
等她激靈靈打了個哆嗦,才反應過來自己衣服幾乎濕透。
她連忙跑到浴室,脫下濕漉漉、冰冰涼的外套。
“嘭嘭嘭”就在她給自己換上乾淨的小馬甲時,公寓門被人敲響。
“誰呀?”香農快速穿好衣服,又小跑到門口,打開門看到一位黃皮膚的老人,“啊,陳先生”
“咱們也認識幾年了,算是熟人,叫我漢克吧。”老人一邊說,一邊探頭往屋裡張望。
“漢克,今天不是交房租的日子吧?”香農疑惑看著自己的房東。
老房東緩緩道:“你家的流浪貓養得太多,影響到周圍的租客。
今天二樓的露絲小姐就向我抱怨,你的貓從陽台跑到她家,將她嚇了一大跳。嗯,露絲小姐貓過敏。”
“啊,真抱歉,我”香農滿臉歉意,“我該怎麼辦?這些貓沒人要,送到動物救濟中心也不收。”
“香農你是個善良的好姑娘,但我這種公寓樓,住滿了房客,真不適合養太多貓。嗯,你可以養三隻,剩下的最好在一周內送走,出門時,也記得關上窗戶和門,彆讓它們跑出去打擾彆人。”老房東歎息一聲,就告辭離去。
香農回到不到10平米的小客廳,坐在沙發上怔怔發呆。
“嘭嘭嘭”不知過去多久,房門再次被敲響。
“漢克,我明白了,我會在巷子口搭建一座貓房。”
香農下意識以為老房東又回來了。
因為她在這棟公寓沒熟識的朋友,舊金山寥寥幾位朋友也從沒來過這。
“香農,是我,我是紮烏列。”
一個略帶忐忑的青年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紮烏列?”這下香農知道自己弄了個烏龍,起身拉開房門,璀璨金光撲麵而來,好似一顆金太陽在眼前升起。
“啊”她捂著眼睛向後跌坐在地。
“抱歉,我忘記你和哈莉不一樣,你隻是凡人,無法直視一位天使長的真身”
門口的紮烏列連忙調低自身頻率,把五維神軀降低到四維物質界的層次。
在香農眼中,兩米多高的門框,竟站立一位高達十米,宛若巨人,全身放射神聖金光的神靈。
現在巨人身形迅速“縮小”,縮到正常人身高,身上刺人眼目的聖光也收斂消失。
最終一位背後長著一對潔白翅膀的黑人天使,出現在她麵前。
其實紮烏列的身形並沒變化,至少在物質界“長寬高”三個維度上沒變,改變的隻是第五維度的“長短”。
十米巨人是幻象也是真實。
體型上沒十米,但真實不虛的力量層級差,帶來的壓迫感讓香農覺得自己渺小,紮烏列高大猶如巨人。
“我是鷹天使長,香農,我沒騙你。”紮烏列目光溫柔地看著她道。
“偶買噶,我的網友竟是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