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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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羽根本沒有力氣閃躲。

劍芒劃過她的眼瞼,劍矢就抵在了鎖骨中間,她若動一下,便當場一劍穿喉。

扶羽雙手握緊,咬牙看向念初塵。

念初塵身村挺拔,墨黑的瞳仁仿佛一潭深井,透出森幽的光芒,一身黑衣莊肅且威儀,卻沒有斂去他此時的陰翳和猜忌。但氣色上的紅潤讓他看起來至少沒有了殺氣。

暗白的唇緊緊抿住,蒼然的玄衣闕主,盯住了扶羽。

她眸尖輕輕轉開,微垂下眼。

家醜不可外揚,薑公公馬上遣散了大殿裡的美人,隻留下幾個公公和相關的大臣。

扶羽聽見大殿裡交頭接耳聲絡繹不絕,聲音雖小,但他還是能聽到隻字片語,比如‘美醜’,‘可憐’,‘奇怪’等等。

大家議論的話題還是在圍繞關於扶羽為什麼是小怪物,以及她會不會被殺等等。

這時,一個眼眸狹長,長相還算俊美的男子站了出來。

扶羽看他一眼,此人眼中透出驚豔之色。

他對念初塵拱手,嗬嗬笑道,“闕主莫要動氣,先闕後初來乍道,不懂規矩,您何必置氣。”

另一個臉骨突出,眉眼深重的男子反駁道,“寧章君此話差矣,方才闕主已經說過,先闕後相貌醜陋,心性出品貌,闕主已是在暗示先闕後心性不純。”

寧章不以為意地笑道,“舟齊君是否想多了,闕主隻是隨口一說,先闕後可是殤闌闕第一美人。”

他又看了扶心一眼,目光微眯。

扶羽沒有再看他,她本來對這個人還有些感激,看到他的眼神,頓覺此人隻是好色。

對於白淺梔的容貌,在人族之中已屬佼佼,花香自然惹人垂延。

念初塵眉眼凝重,他看著寧章問道,“你認為她長得好看?”

寧章笑意凝置,不知所措。

舟齊馬上答道,“闕主所言不假,先闕後的確麵目醜陋,有如怪獸。”

寧章一時間啞言,吃癟地又站了回去。

扶羽看著這些五顏六色的麵孔,隻覺人心不古,世態炎涼。

從前她是綦天神女時,六□□拜,仿佛每個人都隻有一張麵孔。如今不比從前,她的生死居然懸在這些人的臉上。

念初塵看了眼舟齊,眉宇微凝。

過了片刻,他烏黑的眸透出狐疑,聲音沉肅且壓抑道,“叫畫師前來。”

眾人屏氣凝神,都低下頭不敢再講話。

扶羽心中隱隱感到不安。

仿佛一種未知的命數掌握在彆人手裡,刀尖始終對準她的要害,隨時可能會喪命。

畫師走進大殿時,臉一直垂著,身體瑟瑟發抖,他給念初塵見了禮,聲音也在顫抖。

念初塵轉眼命令道,“你和本闕各自將先闕後的容貌畫下來。”

畫師舌頭打結道,“臣,臣遵旨。”

殿外夕陽西下,暗紅色的天空壓抑住大地,天空一抹玫瑰紫色正在掙紮,欲破繭,被黑暗無情吞噬。

扶羽站在大殿上,看著清凜又純粹的玄衣男子,心裡到底是沒了底。

念初塵的氣質出眾,乾淨得讓人難以褻瀆,但他的目光太過黑烈,仿佛此時的天色,有種吞食萬物之感。

他坐在龍椅上,背脊筆挺,右手持翰,挑眉看向她時,如玉般的五官清冷但有如荷尖上的蜻蜓,被觸碰到,扶羽隻覺心尖上還有點癢意。

她乾脆不去看他,心中生出無數對策,可把握不準念初塵的性情,終是一一抹去。

剩下的就隻有靜觀其變。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扶羽站得腰酸背疼,也不知是個什麼時辰了,念初塵和畫師陸續收筆。

兩副畫卷在她麵前徐徐展開。

扶羽屏住一口氣,凝神看過去。

頓時,大殿裡一片倒吸氣的聲音。

念初塵的畫工精湛,不輸畫師,甚至在人物輪廓和線條的深淺上更加傳神,將畫中之人的神情勾勒得栩栩如生,畫卷打開時,仿佛畫中之人走出畫卷,立體且飽滿。

正是因為太過飽滿傳神,讓扶羽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畫中的女子長得有如猴子,臉上長滿了鬃毛,但是眼睛卻隻有綠豆那麼大,嘴巴像河馬,鼻子像鸚鵡。

這副樣子,彆說念初塵,扶羽都想暈過去。

她抬頭看了眼念初塵。

心中不知好氣還是好笑,是該同情他,還是埋怨他。

果然‘眼光獨特’!

這麵看完了念初塵的畫,再看畫師的畫。

更加慘不忍睹。

畫師直接把扶羽畫成了青麵獠牙,根本沒有五官,看上去就是血肉模糊。

扶羽聽見大殿裡有人在小聲議論。

“這到底怎麼回事?闕主是什麼意思?”

“不管是什麼意思,總之以後記得,一定要說先闕後是醜八怪!”

“那是當然,闕主說的話,誰敢有異疑!”

寧章和舟齊麵麵相覷,誰都不敢講話,隻默默地站在一旁。

畫師此時背躬臉垂,全身抖如篩糠,還不停地抹著額頭的冷汗。

扶羽看著念初塵。

他擰眉看向了畫師,眼中倒是有幾分同情之色,聲音也輕緩下來,“愛卿府上可有女眷。”

“回闕主,有,有女眷。”

念初塵微微搖頭,神情更為憐憫,仿佛畫師忍受了極大的痛苦,“傳本闕口諭,遣散畫師府中所有的女眷,從今往後,畫師府上隻能有男侍。”

畫師終於不再抖了,他懵然抬起頭,雙眼一片芒然。

扶羽聽身後不知是誰忍著笑,用極小的聲音說道,“畫師府上有三位美嬌娘呢!”

畫師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雙眼一翻,就地暈了過去。

扶羽不忍直視。

真是造孽!

念初塵滿意地點點頭,好像找到了知音般,交待侍衛,“將畫師帶下去好生照拂,賞黃金百兩讓他好生調養身體。”

悲摧的畫師被抬了下去,念初塵再次看向扶羽,眼中更加嫌惡。

仿佛扶羽是醜陋的禍水,害了無數人。

扶羽不能再坐以待斃,她當作沒有作畫這回事,聲音虛弱,目光卻是不卑不亢,“我隻是聽說那些人曾經服侍過先闕主,所以想留他們有個念想。”

“念想?”念初塵專心一致地盯著扶羽,“你對我兄長的感情還真是深篤。”

諷刺,妥妥的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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