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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也知道欺軟怕硬,看見黑衣女子淩空而下後,感應到她的氣澤比自己強大,嗚嗷了一聲,夾著尾巴逃走了。
樹葉沙沙作響,聲音清脆悅耳。
黑衣女子身姿翩然,豔麗的容顏不免沾染了歲月的痕跡,但美人就是美人,就算有點皺紋,一樣美得令人挪不開眼。
她與單飛雪不算是朋友,從前也沒見過幾麵,但是單飛雪受過母親之恩,對扶羽很尊敬。自重生到現在,還是第一次遇上故人,扶習打心眼裡覺得歡喜。
單飛雪挑眉看著扶習。
少女一雙靈動的鹿眸,麵容絕色。輕巧的櫻桃小嘴,一身鮮紅的衣衫,像正在燃燒的火焰,熱烈而又驚心動魄。
但美則美已,在從前的神族根本排不進前百。
她略略嘲諷,見少女笑盈盈地看著自己,不免奇怪地問道,“你不怕我嗎?我是來抓你的。”
“抓我要脅念初塵嗎?”扶羽就是這樣,一針見血,既然要談,她也不想浪費時間。
白靈淼跑走,歲末一定很快追來,她必須速戰速決。
單飛雪眸光微凝,頗為欣賞地看著扶習的眼。
她不像一個貪圖富貴的女子,剛才的一幕她都看見了,能這麼自信地救下自己的同伴,這個女子定然有過人之處。
扶羽問的直接,單飛雪也痛快,“不錯,我正是要抓你去威脅念初塵。”
扶羽點點頭,她抬眸,星碎的眼中像燃起了一小簇的火焰,五光十色,看著單飛雪時眼中有種□□般的凜烈與威襟,她淡定自若,朗聲道,“單飛雪,黔天殤闌兵騎部首領,天曆三千萬一百六十年,曾帶領殤闌將士斬殺妖魔,大戰八天八夜,不眠不休,身先士卒,不惜用自己的血肉引開惡獸,解救眾生於水火。”
她換了個姿勢,雙手負背,繼續說道,“天曆三千二百五十年,千陌寒現世,你曾為保護殤闌闕,擋在王宮大門,身受數劍而不動眉頭一下。”
扶羽憋她一眼,露出了作為神女的欣賞,“你曾是殤闌闕第一女將軍。”
單飛雪委實愣住,雖然這些並不是什麼秘密,甚至可以說她的傳奇殤闌闕每個人都知道。
但從扶羽嘴裡說出來,仿佛是天神在誦讀她的功績。
少女眉眼輕轉,冷傲的身姿與飄逸出塵的氣質讓她大為震撼。
這女子才多大,不過十七八歲,眼神中竟有神一般不容褻讀的尊嚴?
單飛雪莫名地有些下首,聲音也低下幾分,咬牙道,“上古浩淵祖聖一己私念,殺了瑾鳳祖聖和常帝祖聖,又讓自己的精氣分裂幻作千陌寒,當年千陌寒為禍三天,最後害死了扶羽神女,綦天眾神殞滅,殤闌闕卻大肆修造宮殿,隻享人間繁華。”
她閉上眼,蒼白的唇輕顫,“從前的人間神族開始叛離,而我也覺得殤闌闕再也不是人間的神族,它隻是人間的王都。”
原來眾神族當年叛出殤闌闕是因為千陌寒的原因。
殤闌闕這萬年來雖然已被塵化,王者也好,神族也罷,但到底奉天應命,執掌人道,不能絲毫差池。
單飛雪是一心修道之人,心中隻有神族,可是其他叛離之人也許並不是這樣想的。
推翻殤闌闕,重新建立了一個全新的王都。
到頭來也不過是人間的王都,並沒有區彆。
殤闌闕已然分離出來另外的三天,扶羽並不想知道單飛雪歸順了誰,她隻關心一件事,“你為何要結靈息草?”
扶羽聽說三天分裂後,有一半的地域被占領,各天為了把控著結靈息草,避免爭搶,便用法術控製自己地域內的結靈息草。這樣一來,彆人就算想搶也摘不下來。
扶羽想知道的是,單飛雪為什麼非要殤闌闕的結靈息草。
單飛雪自己都奇怪,她為何在這裡跟扶羽浪費這麼多口舌,直接抓了她不就好了嗎?
可是她在扶羽麵前,竟然莫名地不敢造次,仿佛扶羽天生有股力量在鉗製著她。
扶羽問,她便答道,“這一萬年間,結息靈草幾乎不生隻滅,靈氣供給不足,已有許多人缺少靈氣而死。”
“結靈息草隻滅不生?”結靈息草是天地孕育,隻要天地還在,它就會源源不斷地生長。
怎麼可能會自己毀滅。
單飛雪眉眼望向了遠方,一身黑衣有著敬肅之心,“現在各天都在爭搶結靈息草,因為若是結靈息草從今以後真的不生隻滅,修羅大陸也就隻能維持不到一萬年了,能多爭取一些就能多活幾年。”
扶羽身體一抖,根本無法消化這個事實。
當年的三祖聖上推清氣下踏濁氣,這才有了如今的天地,修羅大陸若滅了,整個宇宙崩塌。天地將會恢複到之間混沌的狀態。
當年瑾鳳祖聖擅於運化時局,她曾說過修羅大陸將有幾十億年的壽命,怎麼可能會不對?
她突然想到,踏星塵招舍自己,該不會是為了結靈息草。
扶羽是治愈神女,踏星塵理所應當覺得她可以恢複結靈息草。
可若真想恢複,恐怕隻她的力量還不夠,必須找到讓結靈息草滅絕的原因。
看著現在單飛雪,扶羽覺得可惜,不單單是因為她背叛了殤闌闕,更多的是她眼中再沒有多麼的雄心壯誌。
或許是單飛雪自己看來,她是選擇了一條大道,但在扶羽看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道在哪裡,所以隻剩下掙紮與墮落。
扶羽看著單飛雪說道,“馬依北風,飛鳥翔古巢,莫不哀其聲。”
單飛雪猝然睜大了眼。
飛鳥翔古巢?
她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心聲?
如今的單飛雪早已沒有當年的颯颯英姿,叛離了殤闌闕,這些年留給她的隻有自己的道。
飛鳥尚且知歸巢,可是她現在連家在哪裡都不知道。
扶羽看著單飛雪閉上了眼,她默默轉身。
冷暖自知,現在已經不需要她再說什麼了。
扶羽剛轉身,周圍的高樹上便飛身而下數十黑衣人。
這些黑衣人與昨天的黑衣人沒有不同,扶羽以為他們都是單飛雪帶來的人。
然而這些黑衣人縱身而下後居然繞開扶羽,提劍直奔單飛雪而去。
扶羽有一瞬的驚訝,看著他們齊齊攻向單飛雪,她突然意識到這些人應該是殤闌闕的死侍營。
當年的殤闌闕是沒有這些組織的,可是她代替原主嫁進王宮後也陸續聽說了一些近萬年來的事情。
比如這死侍營——
三天分裂後,可謂是衝突不斷,以千疏闕為首的曦天打著光複神族的口號屢次對殤闌闕發動兵亂。各天都有自己的耳目和細作,自然為了避免偷襲,也就成立了死侍營。
死侍的穿著和打扮大體一致,他們沒有姓名也沒有家,此生隻有一個目標,就是捍衛自己的闕主,至死方休。
今天這些人應該是殤闌闕的死侍,他們蟄伏在這附近應該就是抓單飛雪。
隻是扶羽疑惑。
念初塵執意讓她離開,就是為了讓她引出單飛雪。
他怎麼知道單飛雪會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