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塵盯著她的額頭看,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反而純良地問道,“王嫂的額頭為什麼紅了一塊,是不是昨天落水時撞到了?”
扶羽.......
我是被你推到床上時撞到了。
扶羽覷了他一眼,念初塵一臉無害純真,讓她覺得是自己心思不夠澄明。
打碎的牙還得往肚子裡咽。
她笑笑沒有講話。
念初塵轉開眸,指著那一株株的矮樹說道,“這是女貞樹,我覺得王嫂年紀輕輕就守寡,性情也很貞烈,與這棵相得益彰。”
扶羽,“.......”聽著為什麼像在損我?
扶羽端正笑,“闕主謬讚了。”
念初塵看著這女貞,十分有些小小的得意,“女貞的果實有補益的作用,滋陰益壽,對王嫂也是有好處的。”
扶羽嘴角一抽,瞬間脖子有些發燙。原來他知道自己為了給他渡氣,弄得陰.精虧損。
他這麼光明正大地講出來,讓扶羽一時有些語塞。
這人不臉紅的嗎?
念初塵轉過頭,透亮的眼看著她時竟染了春的暖意,“我記得王嫂說過,要養氣必須有一個好心情,我想綠色的植物比花會更讓人心情舒暢。”
所以他是為了讓扶羽心情舒暢才費力地移植過來的嗎?
扶羽看他一眼,心底也流過一陣暖流。
念初塵因為陰.精缺失看不見女人,所以心境乾淨單純。他心裡或許根本就沒有男女之情,隻是覺得扶羽救了他,他理應對她好。
想到這些,扶羽吸了口氣,表情也自在了一些,“闕主不必如此,你政務繁忙,我吃些藥就會好的。”
“藥不能多吃,能食補還得食補,”念初塵說的正經,“從今天開始,一天三餐我都會讓禦廚送藥膳給王嫂............”
扶羽一愣,剛想說自己不需要,他微一闔首,“我會陪著王嫂一起用膳。”
扶羽.......
怎麼像盯著犯人的感覺。
“不僅如此,”念初塵繼續說道,“我給王嫂安排好了一天的作息......早上起來曬太陽,然後用早飯,早飯後可以適當的運動一下,放放風箏或是練練劍都是好的,午飯後一定要午睡,午睡最養人,下午要彈彈琴陶冶情操,如果王嫂不會,我可以教王嫂,晚飯後......”
“等等,”扶羽越聽越不對勁,念初塵完全不提修羅鏡之事,她不得不打斷,謹慎地問道,“闕主,我昨日比劍贏了白靈淼,是不是可以去修羅鏡?”
溫和的玄衣闕主,抿著唇淡笑,冰亮清透的眼中滿是嘲笑。
念初塵看著扶羽,她認真地說道,“我真的可以去修羅鏡,我可以應付。”
這六天之中,隻有扶羽是最有資格入修羅鏡的。不止因為她是神女,當年她也進入到修羅鏡中。
雖然修羅世界千變萬化,但扶羽相信她可以應付。
念初塵態度絕對的溫和,但說出口的話卻是不儘人意,“王嫂,修羅鏡十分凶險,並不是一個玩耍的地方,若王嫂在宮裡呆得悶,我可以陪王嫂出宮去轉轉。”
扶羽轉開眸,她就知道不會這麼順利。
歲末走了過來,“闕主,午膳已經準備了,請闕主和先闕後到院中用膳。”
扶羽的問題沒有解決,還得陪著念初塵吃飯,實在煎熬。
念初塵不能看見她的臉,她要怎麼吃飯,隻能小口地從麵紗下麵吃。
花園中的女貞葉子還不大,不能完全遮擋住中午的陽光。可綠蔭清涼,驅散了一些熱氣。
歲末將琉璃桌就擺在了女貞樹旁,正好遮擋住一部分的陽光。
扶羽和念初塵坐在陰涼處,不熱不冷,春風徐徐。
扶羽換上了闕後服,發髻步搖都工整適度,唯有臉上的白色薄紗有點格格不入。
她坐在那裡,鹿眸一直垂著,看著飯菜遲遲沒有動筷。
念初塵像是早就準備好了,從歲末手裡接過了一條黑色的布料,他抬手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扶羽怔愣。
他卻是穩穩地拿起了筷子,夾了一塊魚肉給扶羽,“王嫂嘗嘗這魚肉,這種魚肉質肥厚,而且沒有魚刺,燉燙最補身體。”
扶羽愣愣地看著他。
所以他蒙上眼是為了讓她安心吃飯?
麵前的魚湯奶白誘人,與這女貞樹一樣,都是念初塵的一番心意,扶羽突然覺得心裡很暖很安穩,好像剛才所有的不快與煩亂都煙消雲散。
她其實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人,也許她會生氣,也會因為一些事而心煩或是絕望,可每當在這些情緒中注入一些溫暖的或是有活力的東西時,她就會重新振作起來,忘記那些不美好的事情。
魚湯是熱的,扶羽的笑容也暖了起來,“多謝闕主,”她嘗了一口,發自肺腑道,“這湯很鮮美。”
念初塵不讓她雲修羅鏡是為了她好,出發點並不是惡的,扶羽沒有理由責怪他。
但是修羅鏡她又是非去不可,所以她隻能逃出去了。
“闕主也吃點。”她夾了一筷子青菜到他碗裡,想著他可能看不見,還幫他端起了碗。
念初塵蒙上了眼睛,扶羽這才驚覺,原來她隻關注他的眉眼,沒想到他的高鼻和薄紅的唇同樣漂亮。
這樣一個俊美無儔的男子居然有如此怪病,扶羽覺得真是可惜了。
念初塵蒙著眼睛,可是吃飯時絲毫不受影響,甚至一桌子上有幾十道菜,每一道菜在什麼地方,念初塵能準確無誤地夾到,還幫著扶羽夾菜。
這是第一次兩個人在一起吃個便飯,扶羽覺得好像還不錯。
至少念初塵是個有心的,知道把自己眼睛蒙起來,讓扶羽能安心吃頓飯。
飯後,扶羽覺得困了,雪娃便攙扶她回寢殿休息。
她這一覺從正午一直到申時末才醒,醒了後覺得精神好了很多。
扶羽想著念初塵不讓她去修羅鏡,便打算謀劃一下如何離開的問題。
她走出寢殿,一抬頭,玄衣闕主正背對著夕陽而立,聽見她的腳步聲,他隻微微側了下頭,“王嫂醒了。”
扶羽......
你咋又來了?
扶羽戴上麵紗,被迫坐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