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鎖時局本身隻有一個起點,卻沒有終點,入局之人在鎖時局的時空裡來回穿越,若想走出這個局,一切都要從起點重新開始。
扶羽剛睜開眼,就被人從身後用力推了一把。
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不算鬆軟的土地,地上全是疙疙瘩瘩的碎石,膝蓋有如被生生砸碎一般。
扶羽眼前一片暈眩,緩了好久才看清眼前的景物。
金黃的光芒瀑開,掩蓋住整片天空的雲,兩邊是高聳的樹,前麵無數隻眼睛全部憤怒地瞪向扶羽。
她此時更加狼狽,膝蓋破了,手掌也劃出了血,腳踝崴了一下,疼得她像被針紮。
扶羽不動聲色地看了一會兒,她每次意識蘇醒幾乎都回到這裡,這次不知道是哪一次。
幽藍玉的聲音從她心裡傳來,“恭喜你,又回到了開始,但時間後移了。”
這個時間點恰恰是念初塵剛剛揭發她的身份,她馬上就要被子昂一劍殺死。
扶羽告訴自己就算地獄式開頭也有機會挽救。
周圍的猜忌和憤怒聲不絕於耳,窸窸窣窣,聲音不大。
扶羽勉強從地上站起來,看了眼自己手心的劃痕,蒼白的臉上竟有些無奈地笑了出來。
若是能提前一點,她還有時間舔狗,可現在,身份已然被揭發,讓她想舔都沒得舔了。
她回了下頭,看到白衣少年漆黑的眼,冷漠得有如身後的樹。
而此時的世昊還和當初一樣,膽小地站在人群的最後麵,隻用一雙竊竊的眼睛在看著她。
扶羽感覺心口被揪住一般,一陣陣發緊。
她深吸了口氣,心中的緊張感才慢慢紆解。看來這瑾鳳之心的威力確實不小,她以後要控製一下自己的情緒才行。
說來簡單,人有七情六欲,自然有千變萬化的情緒,除非是石像,否則真的避無可避。
周圍的景色還是一如當初,扶羽收回心神,專心應付眼前的事。
身邊的人意識都沒有覺醒,包括念初塵。
至於世昊,他在這個鎖時局中來來回回,應該沒有所謂的死亡,他不會死,同樣也回到了這裡。
扶羽心中有一個不形成的想法,她問幽藍玉,“如果這次我不能成功,是不是還會在鎖時局裡來來回回?”
“應該是。”
這下子扶羽就安心了,大不了就是出不了修羅境。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扶羽並不是一個鑽牛角尖的人,做為神女,她可以將自己的情緒肆無忌憚地發泄出來,可做為扶羽,她不會。
她穿越到一萬年後,不管踏星塵招她回來的初衷是什麼,扶羽都會保持著一顆平常心,在保證自己的前提下一步步探搜答案。
她不確定自己能否找到答案,也不確定是否能保證自己的安全,可她不會因此傷感和恐懼。
淡然麵對是她最後的籌碼。
扶羽冷靜下來,想著自己手裡的底牌。
經過這麼多次,她手裡的底牌還不少呢!
子昂已經拔出了劍,周圍的議論聲驀地大了起來,有人主張殺了她,也有人覺得可疑,他也在猶豫。
扶羽張開手掌,用血在自己手上默默地寫下了幾個字,寫完,她把手掌伸向子昂,笑著問道,“你看看我的手,這麼粗糙,哪裡像殤闌闕的先闕後?”
她看著子昂的眼睛。
子昂看見她手心的字,神色愣住。
扶羽唇邊輕輕浮起,可嘴上還在求饒,“我真不是白淺梔,你就相信我吧。”
說完,她謹慎地收回手,握上手心,上麵的字被劃亂。
她在手上寫著:想要妙語嗎?
子昂的目光抖了兩下,眉心緊蹙,神情糾結地抬眸。
他當然想要,這會兒他也在糾結,因為看不懂眼前的女人。她是不是白淺梔其實並不重要,這次來修羅境的人都是有身份的,但他看不懂她為何會說這句話。
難道她真的知道妙語花在哪裡?
妙語是聖物,對子昂的誘惑實在不小,他決定冒險試一次。
子昂收回了劍,白了扶羽一眼,“算了,殺了你會臟了我的手。”
子昂一收劍,眾人自然也都沒有為難扶羽,隻是警告她,不要脫離大家的視線。
扶羽點點頭。
她暗暗鬆了口氣,再次看向念初塵。
少年微微眯起了眼,黛眉挑動,狐疑地打量著扶羽,最後帶著冰寒的眸盯住了她的手。
扶羽知道他的意思,他大概猜出她手上的東西。
這了自證清白,她伸出手在他麵前晃了一下,笑容七分得意三分燦爛。
她的手上隻有血,念初塵眉眼落平,“沒想到你還挺聰明的。”
扶羽淡笑不語。
險險躲過一著,但因為她改變了局麵,以至後麵的事情並沒有按照原先的劇情發展。
本來一直在前麵帶路的子昂卻大聲喝道,“你們先走,我在後麵盯著她。”
子昂跟在扶羽身邊,幾乎一步不落。
扶羽本來想先拉攏念初塵,現在看來有些棘手,隻能先拉攏他了。
子昂拉著扶羽走在了人群的最後麵,“你說的是不是真的?”他環顧著四周,小聲問她。
扶羽點頭,“當然是真的,我知道妙語花的所在,到了那裡一定告訴你。”
子昂眉目深重地點了點頭,“你放心,隻要你能告訴我妙語花的所在,我不會為難你的,”語氣一轉,他警告道,“除了審判之劍,彆的事我都可以幫你。”
扶羽要的就是這句話,“如果我說我知道誰的惡鬼,你信不信我?”
子昂眉心驚成了倒八字,瞪著她的目光帶著審度與狐疑,“你怎麼知道?”
扶羽精亮的眼睛挑起,“反正信我一次你也不會吃虧,而且惡鬼不死我們都找不到審判之劍,到時候你隻要幫我對付他就行。”
子昂覺得有道理,半推半搡著點頭答應下來。
子昂算是扶羽的第一個盟友,接下來她最想攻克的人是念初塵,無奈紅杉好像怕念初塵也有陰謀,所以一直在他身邊盯稍。
一下子不好搞定兩個人,扶羽將目光轉移,她看到陟堯,直接一頭撞了上去,把陟堯撞倒在地。
陟堯這一下摔得不輕,他揉著胳膊揉著腿,好脾氣也開始發難,“你乾什麼?撞死我了。”
“不好意思,沒站穩。”扶羽拉起陟堯。
她趁機在他耳邊快速道,“你懷裡有一顆丹藥。”
陟堯身體僵住,眼中有些驚恐。
他最怕的就是丹藥被人發現,這是他的秘密,也是他內心的痛點,不想被人窺探。
“衣服都臟了,我幫你撣撣,”扶羽大聲講完,在陟堯身前身後拍來拍去,蚊呐般道,“你放心,我不會講出去,但我知道誰是惡鬼,子昂已經答應幫我,你也要來幫我。”
陟堯的目光明顯抖了一下,他不敢回答也不敢動。
念初塵瞅著扶羽。
她自己的衣服也很褶皺,頭發零亂狼狽,手掌的血跡未乾,還混雜了一些褐色的泥土。
她的表情帶著十足的歉意,但目光像要惡劇作般不懷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