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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初塵這次回來,身體真的大不如前,他想速戰速決,然後也好閉關休養。
所以他一回來就部署好了攻打各天的計劃,沒想到赤天早一步來犯,也算是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自從念初塵從修羅鏡拿回了審判之劍,眾臣都對他刮目相看,再也不敢像從前一樣在他麵前放肆。念初塵說攻打各天,違令者斬時,也沒有人敢站出來反對。
他剛剛部署完想休息一下時,扶羽便過來見他。
少女淡綠的衣衫,妝容清淡又不失高雅,一雙靈動的眸子從陽光中走來時,帶著碎玉般的璀璨。
女人果然不是小怪物。
他看著扶羽,嘴角微彎,“王嫂來了。”
扶羽福了下身,迎頭看他。
念初塵的臉色好了許多,眼底清亮如鏡,笑容較從前顯得真誠,但換上玄衣帝服,有些不易親近。
他迎出來時,一隻蜻蜓從他的頭頂飛過,正好落在荷葉上。荷葉一陣晃動,擾得湖水陣陣漣漪。湖光折射在他的身上,玄衣點綴上耀眼的灼光。
扶羽笑笑,“闕主好些沒有?”
“好多了,”念初塵點點頭,他雙手負背,笑容自然,“有件事正好想跟王嫂說,王嫂就來了。”
二人走到湖邊,相對坐在玉石小座上,身後柳樹正盛,如簾盤生在二人身後。風景自是好,扶羽才問,“闕主找我何事?”
念初塵的神情帶著興奮,“現在審判之劍到手,我準備征戰各天,儘快一統六天。”
扶羽想了想,斟酌用詞,先是勸道,“闕主如今身體剛好,不易征戰。”
她並不是虛以委蛇,這也是她正擔心的地方。
念初塵不以為意,“沒事,我自己有分寸。”
扶羽目光垂下,她看著地上的青青草地,和湖邊的孤芳自賞,突然就自哀自憐起來。
心中微微的悵然與空落,如蜘蛛網般將她的內心緊鎖,好像她的情緒想要宣泄,卻無論如何就是不能釋放自己。她知道這與理性無關,隻是釋放的情緒才不會覺得繁重。
即使結果並不像她想的那麼順利,但這也是她真實的內心,是她的自命清高。
原來也有這麼一刻,她想要站在與他對峙的地方,即使不拔劍,他們的想法到底不同。
扶羽垂眸說道,“闕主有沒有想過,一統六天並不是最好的結果。”
念初塵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他微微一愣,“王嫂的意思我不明白。”
扶羽抬起了頭,她深吸口氣,終於將真實的內心吐露一二,“一萬年前,千陌寒現世,修羅大陸已經遭受過一次重創,這一萬年雖然殤闌闕分裂,但到底百姓安居,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好的了。”
“難道闕主希望看到戰爭所帶來的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嗎?”
念初塵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他俯視著扶羽,“王嫂前來,是勸我收手的嗎?”他轉開眼,聲音帶著微慍,“我們在修羅境經曆了怎樣的磨難才找到審判之劍,難道是找出來玩的嗎?”
他說,“我王兄不能白死,我一定要讓殺死他的人自食惡果。”
扶羽神色一瞬,轉頭問道,“先闕主到底是如何死的?”
難道念初塵知道?
她神色有些緊張,那雙鹿眸迫切地盯著他,仿佛他的一句話,可以將她從深淵中拉回來。
這些事,他從沒有向人吐露半分,他清楚地認知自己的處境,並對踏星辰的死做過深刻地探查與分析,但這些,他自己知道便好,他沒有習慣告訴彆人,其中也包括扶羽。生怕透露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讓彆人窺探到他真實的麵目。
偽裝和隱藏就像靈魂般鑲嵌在他的五臟六腑,支配著他的一舉一動。
可扶羽就這麼期盼地看著他,他想當做看不見,可是不行,她的目光就好像一把小小的刻刀,在他的心尖上剜下去,他不得不心尖輕顫,帶著微微的酸疼。
他沉吟片刻,正眼看著扶羽,笑容也讓人舒心,“除了各天的奸細,誰還能在殤闌闕殺了我王兄。”
踏星塵是被其他仙域派來的人殺死的,那如果是這樣,他招自己回來又是為了什麼。
許是覺得念初塵好話說,扶羽決定一次性把話問明白,“闕主可知,如今結靈息草不足,已經有不少百姓因靈氣缺稀而死。”
“是又怎樣?”念初塵抿著唇,似乎並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