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初塵心明眼亮,並沒有因為白浩安的關係而懲罰程辭,他反而放程辭離開。
這說明他並不早一個虛以委蛇之人。
方才的不快得以緩解,扶羽側首對程辭說,“程辭大人可以離開了,有我在這裡,看誰敢對你動手。”
程辭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少女一身雪衣,周身似籠罩在冰氣之中,她麵容清麗,神情冰冷。
如墨般的夜色都沒能斂去她一身的神聖純潔,此時程辭發現自己語言是如此的匱之,竟然找不出一個詞來形容她。
他對著扶羽深深地鞠了一躬,隻覺眼前的女子不是他能褻瀆的。
陳馨芝見程辭要走,不依不饒地想撲上去,“你彆走,你還我女兒的命來。”
扶羽眉眼一冷,大聲喚道,“來人!”
周圍有侍衛馬上趕過來,扶羽把將陳馨芝推向了侍衛,“把白夫人看好,彆讓她在王宮裡亂來。”
“是。”
兩個侍衛一左一右地架住了陳馨芝,本來陳馨芝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出頭,但這折騰下來,她花容月貌的臉上淚痕斑駁,衣服也折騰得零亂不堪。
她被架著,居然狠狠地瞪向扶羽,“你跟他是一夥的,你們都想淼兒死對不對?”
跟一個瘋子講話等於在浪費生命,扶羽淡淡地憋她一眼,足尖一轉,剛想轉身。
陳馨芝居然掙開了侍衛的鉗製,不知手裡抓了一把什麼東西,朝著扶羽就灑了過去。
扶羽隻覺一陣幽香撲鼻,緩過神時抬手還摸了把臉,也沒覺得有什麼東西沾到上麵。
侍衛馬上架起陳馨芝離開,她臨走時眼底露出了一抹幽冷的笑意。
扶羽又抹了把臉,心中狐疑時,幽藍玉開口說道,“她給你灑了老嫗粉,這種粉無色但有股淡淡的味道。”
“老嫗粉?”
這種藥到人身上,過段時間會讓人的容貌變老變醜。
扶羽想,我是不是真的要變成老怪物了。
*
第二日,陳馨芝便被念初塵逐出了宮,還責令她永遠不得入宮。
清涼的天氣從中秋走到了深秋,天氣開始轉冷,一夜秋風,落葉鋪成了金毯。
念初塵將大婚的時間定在了九月初九,時間很緊,但婚事並沒有從簡,一切都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大婚的禮服送來了一套又一套,扶羽對衣服沒有太大的要求,反而是念初塵,一會兒覺得繪圖不好看,一會兒又覺得衣服設計得不合理。
裁縫小心翼翼,改了一遍又一遍。
扶羽覺得好笑。
她想起剛進宮時,自己還是先闕後的身份,還是踏星辰的妻子。
按照祖製,她和念初塵穿著白色的喪服,他替自己的哥哥和扶羽拜了堂。
那一次匆匆忙忙,扶羽又是剛被召回,腦子裡還很混沌,隻知道自己在找到踏星辰的死因,和他招自己回來的原因。
過了這麼久,好不容易有了一星半點的線索,卻因為審判之劍而再次陷入僵局。
結靈息草沒有恢複,眼下六天的關係更加惡化。
煩心的一樁接一樁,這時候扶羽居然還有心情跟念初塵成親。
連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放在從前,她是絕對不會因私忘公的。
對麵的玄衣少年又在挑剔喜服的花式,不滿意地一直皺著眉。
念初塵從喜服的樣式到顏色,再到花式,逐一細細查看,那喜服在他手裡翻來覆去,翻動得比劍還要靈活。
他手一收,喜服跌到玉桌上,紅色覆蓋住暗綠的桌麵。帶著染指之意,三四件喜服鋪滿玉桌。念初塵一件件拿起來,又一件件扔回去。
扶羽坐在對麵,看著他喝茶。
少年麵色一沉,眼尾落平,透著氣憤的不滿。
其實這些喜服還好,花式也沒有這麼完美的,畢竟都是人工繡上去的,有點瑕疵也屬正常。她搞不懂,念初塵何必在這些瑣事上浪費精力。
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