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在千疏闕的念初塵得知此事,即刻起程回到殤闌闕。
江予昂來殤闌闕動靜鬨得很大,幾乎是敲鑼打鼓,生怕彆人不知道。
進了王宮,他並不怕念初塵為難,皎皎少年反而挺胸抬頭,氣宇軒昂。孰不知,江予昂心裡也在七上八下。
在自己的地盤上他都未必能鬥得過念初塵,更何況這是在彆人的地盤上。
但扶羽說了,他一定要做出盛氣淩人的姿態,讓彆人覺得他不但不怕念初塵,反而關係交好。
念初塵坐在大殿中,他眉眼清淡,眼尾淺笑,一身玄衣卻難掩壓抑禁欲的氣質,讓人望而卻步。
念初塵神情平靜且舒適,透出對江予昂的友善。
高高在上的玄衣闕主,微微一笑。
江予昂哼笑一聲,並未拱手,反而雙手負背,一派閒適,“好久不見了,上次你還是星塵,還是就變成闕主了,”他打量著上首的念初塵,撇了下唇,“看上去差不多。”
江予昂這人就是如此,即使心裡再恐懼,也會表現出一身傲骨。
想到扶羽此時獨自去了修羅鏡,他隻想快刀斬亂麻,直截了當道,“我知道白淺梔的消息,所以特來告訴你。”
念初塵坐於上首,居高臨下地看他。
江予昂唇角淺抿,眼中帶著不屑,卻站在他麵前,說出這番話。
他心裡並不太相信這個人。
既是來告訴他真相的,又為何這副滿臉不情願的表情。
殤闌闕與冥天並無往來,說不上友好,也談不上拔劍弩張,大動乾戈。
但也知道,兩個仙域是敵對的關係。
他與江予昂在修羅鏡中鬨得不算愉快,可以說到最後差點動手。並不是那種在他遇到困難時,會主動出手幫忙的關係。
念初塵馬上反應。
江予昂本心上必定不是為了這件事而來。
他眼尾輕淺一笑,順著江予昂的話問道,“哦,那她現在在哪裡?”
江予昂睨著他,眼中透出幾分狡黠,卻是不喜掩去,“我並不知道她在哪裡,她離開冥天時並沒有告訴我。”
念初塵手指蜷縮,黑沉的眼微微眯起。
江予昂有幾分得意,直接移開了眼,不拿正眼瞧他,“可是我知道你為什麼找不到她?”
念初塵壓下心中的怒意,眯著眼在江予昂身上逡巡。
敢在他麵前這麼囂張,想必一定握著他想知道的事情。
他一隻手放在把手上,身體向龍椅上一靠,似乎神情悠然,“有什麼話就說吧。”
江予昂也不想同他再打啞謎,乾脆實話實說,“你找不到她,是因為她的樣子變了。”
念初塵眉心一緊。
江予昂接著說道,“她被人下了老嫗散,所以現在的樣子是個七老八十的老太婆,比怪物還要難看,”頓了一下,他仿佛解氣,“所以,你根本找不到她。”
念初塵手掌猛地一握,神情帶著狐疑和揣度。目光深邃。
下麵站著的少年劍眉微挑,眼中含笑,似處透著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江予昂八字腳站著,目光斜上而視,也不知在看哪裡,總之沒有看他。
念初塵淡聲道,“老嫗散?”
江予昂虛一抬手,馬上說道,“不是我下的,我沒有那種玩意,”他咧開嘴笑,“你應該去問問白將軍的夫人,她死了女兒,也見不得彆人好。”
念初塵垂下眸,心中已然有了計較,“此事我會去查,”他抬眼看江予昂,眸尖一點笑意,“你透露這個消息給我,我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你。”
江予昂似乎輕哼了一聲,有些不情願地快速道,“千疏闕要給冥天一百株結靈息草,我是來告訴你,冥天不會和千疏闕合作,請你把心放到肚子裡,不必打冥天的主意。”
這也是扶羽告訴他的,有時候示弱也是一種良策。赤天就是因為太過鋒芒必露,才會招來滅天之禍。
江予昂雖然百般不願向人低頭,可眼下冥天的確勢弱,他也隻能這麼做。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江予昂能屈就能伸,這口惡氣他回頭再報。
念初塵嗤笑,“原來是求饒來的。”
江予昂瞪向他,念初塵眼尾微撩,透出不屑的笑容,“念在你來傳信的份上,我可以暫時不動冥天。”
江予昂咬牙道,“那還真是謝謝你。”
咱們走著瞧。
*
歲末從白府回來,印證了江予昂的話沒有錯,那日陳馨芝和扶羽發生了衝突,的確向她下了老嫗散。
念初塵聽完,眉稍深凝,他喃喃道,“原來是我一直找錯了方向。”
歲末問道,“那現在是否朝著老太婆這個方向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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