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諾歎氣。
修煉的靈境越來越高階後,小姐不需要吃也用不著旁人伺候,更重要的是——到那時,小姐不再是壽命短暫的凡人,哪怕幾百上千年,也不老不死。
可她還是。
“化神期是不是已經超脫凡人的壽命了?”阿諾問。
“是。一般到元嬰期,結成元嬰就已經有上百年壽命。”
路樺聞言,偏過頭來看著她。
和小魚一般大的少女紮了兩個小辮盤成的發髻,額前整齊的劉海正正遮住美貌,圓潤小巧的臉上是對未來的迷茫。
“那我走了以後,小姐一個人可怎麼辦啊——”她悵然若失地感歎。
“阿諾。”
路樺突然有個想法。
“你就沒想過也去修煉嗎?”
“我?我隻是來陪小姐的。”阿諾趕緊擺擺手,像聽見離奇的笑話。
“那也可以修煉啊。交靈石參加初核,若是過了便可從外門弟子做起。即便隻是晉升到金丹期,至少也算有個能保護自己的方法。”
他越說越起勁,“小魚肯定、肯定會想看到你自己修煉的。”
阿諾沉默,沒有回應,低眸看著腳尖,良久才弱弱地否定:“我學不會的。”
路樺還想繼續勸說,她卻用力搖頭,製止了他:“我就想多陪陪小姐,哪怕能多一天就好。練到什麼樣的程度才能達到呢?那樣我根本做不到。”
她既然想陪小姐,就意味著得同小姐一樣的靈境等級,才是最為可能的。這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心裡很清楚,她是一個……連築基期都達不到,沒有半點靈根的普通人。
因為她試過了。
很多次。
路樺看她態度堅決,沒有繼續說。
在裡屋換衣服的虞聲聲也終於推開門走出來。
路樺一轉頭,便看見她一身白色道服,雪白色的裙擺遮住腳踝,腰間一條黑色的腰帶,掛著一枚白玉製成的圓形玉佩。
白色……
麵前站著的少女長發挽起,俏皮的發髻上是她喜歡的那對簪子,圓眼看著自己,不諳世事,天真無比。
但他眼前還閃過一幕幕他不敢回想的畫麵。
白色的道服上不知道是誰的血跡,染紅了裙擺,一道又一道鮮紅的痕跡沾染在白裙上,順而往上,血不停地從傷口湧出,從衣領到胸前,斑駁血痕夜夜闖進他的夢裡。
那張總是衝他笑得乖巧的臉上,充滿朝氣的雙眼隻剩死氣。
“換掉!”路樺攥緊拳頭,身體遏製不住地發抖,顫聲怒道,“我不是叫人做了綠色道服,為何要穿這套?!”
特意換白色道服的虞聲聲站在門口對他這番突如其來的怒火,不明所以:“我前幾日都穿的綠色啊,白色道服不是還可以穿麼?”
“我叫人再給你多做幾套。明日,不,待會我就讓人把那些白色道服全燒了。”路樺眼眶發紅,平時鎮靜的臉沒了淡定,在淚意就要湧出時,轉身便離開院子。
青色的身影帶著不知名的情緒消失在院門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