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公子親自下令保姆每天把飯送到護士站,再讓沈恩慈給他帶過去。
飯點時間,護士三三兩兩湊在一起看手機。
飯還沒送到,沈恩慈等的間隙站在她們身後一起盯屏幕。
沒人注意到她。
是個視頻,正在播一個導演的采訪。
沈恩慈一眼就認出電視上花白胡子男導演就是被自己放鴿子那個導演。
她為了這部戲堵了這導演一個多月的上下班路,天天見麵,有時候晚上做夢都是他的臉。
采訪中記者言辭犀利:“據說《遙星傳》的原定女主是沈恩慈,為什麼會在發布會上臨時換成林清意呢?”
記者問得毫不客氣,而導演也顯然憋著一股氣,要借由這個采訪全發泄出來:“這個問題你們要去問沈恩慈本人,人家可能覺得工作沒有男朋友重要。”
這都不是陰陽怪氣,幾乎是明著開撕了。
有個護士一拍手:“你們看!我說吧,沈恩慈就是個嬌妻!真心疼網上那些為她跟彆人吵架的粉絲!”
眾人紛紛應和。
氛圍到了,見有人沒說話,最先起頭的那人頭也不回地伸手拍後麵的人:”你說是不是!“
可她摸到一隻質地堅硬胸針。
醫院著裝管理嚴明,誰敢帶胸針?
她僵硬扭頭,率先映入眼簾一隻多麵裁切的天鵝鑽石胸針,隨而是沈恩慈那張極為嬌矜臉上標誌的觀音痣。
淺淡色小小一粒,不與五官爭風頭,細看還以為是色素沉澱。
因為這顆痣,沈恩慈曾被網友點評說長了一張悲天憫人的女主臉。
還未貼上嬌妻標簽的那段時間,大家都說她是神女下凡用美貌普渡眾生。
可此刻卻隻覺得像索命的豔麵閻羅,護士嚇得要哭出來:“沈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麼直白說了,還不是那個意思。
任誰聽都知道是狡辯。
護士臉頰血色儘失,實在想不出話挽救,隻好破罐破摔等待喪鐘敲響。
可沈恩慈大度一笑:“沒事。”
像是根本不在乎,語氣聽著甚至像安慰。
她確實沒有生氣。
說她是嬌妻又怎樣?誰能保證自己這輩子不會放低姿態來求取點什麼東西,哪怕隻是個笑。
她不需要靠他人歌功頌德以換取死後靈魂上天堂的資格。
他們懼怕得罪她。
如果她今天不是沈恩慈,誰會怕說錯話得罪她?
不是人人都有被得罪的資本。
一想到這裡沈恩慈就生不起氣來。
眾人愣怔。
保姆在這時匆匆趕來,沈恩慈接過飯盒淡然離去,高跟鞋跟撞地聲漸弱,空中隻留微不可聞的清冷木質玫瑰香。
脂粉豔俗的味道。
有人回神低歎:“美是真美,性格也好。”
“可惜空有皮囊。”
沈恩慈拿午餐回病房的時候陳羨半靠在床上打遊戲,聽見她開門的聲響頭也不抬地叫她把放在放在桌子上。
半個多月,陳羨早都能跑能跳,可就是拖著不肯出院,硬要拖著沈恩慈在醫院陪他。
不就是為了給林清意拖時間好讓她在劇組站穩腳跟。
沈恩慈知道他的用意,做順水人情假裝無意開口:“剛剛看見《遙星傳》開機了,之前我還看過這本小說呢。”
意思是說,事情已成定局。
陳羨敏銳捕捉關鍵字,果然立馬放下手機,假模假樣朝窗外看了一眼:“今天天氣不錯,下午出院吧。”
在醫院關了半個多月,他早就想出院。
不說他自己,作為圈子裡的核心人物,他那些兄弟也嗷嗷待哺了。
“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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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陳家的車開到醫院樓下。
沈恩慈跟著拿東西的人先下去,上午下過一場雨,地麵仍未乾,空氣中有潮濕味。
聞起來倒是陳舊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