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得知胤禎居然在此時進宮要為老八求情時,氣得當場砸了一個茶盞。
明明弘暉先前都特地去提醒過他們,這老九與十四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就算他們心裡真的惦記著老八也不該在這個時候進宮。
胤禛感到頗為無力,如今皇阿瑪本就對胤禩不滿,此時前去求情,那就是火上澆油,隻怕到時候不僅沒有起到什麼作用,還要將自己都搭進去。
哪怕胤禎犯蠢,胤禛卻不能坐視不管,努力平複了一下心情,就立刻備馬進宮,而在進宮的路上,他還遇上了同樣趕路的胤祺,顯然也是特地趕進宮去為胤禟求情。
胤祺看到胤禛時,眼裡露出微訝,他還以為以四哥的性情,定然會坐視不管呢,沒想到竟也會如他這般進宮求情。
恒親王胤祺從小由太後養大,性情敦厚老實,但是卻與兄弟們相處得並不是很親密,就連同母弟弟胤禟對他這個親哥都是愛答不理的,對此胤祺並沒有太當回事,還是經常跑在胤禟身後幫他收拾爛攤子,一副好哥哥模樣。
他早就已經習慣了胤禟闖完禍自己就趕去收場,沒想到今日竟然還能遇上一個同伴,一時間胤祺望著冷著一張臉的胤禛,頗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胤禛絲毫不知道身旁胤祺此刻的想法,隻顧著趕緊進宮,省得十四不知死活地惹怒皇阿瑪,到時候去晚了連求情的機會都沒有。
其實此刻宮裡的情況遠比他們想的要好,胤禟雖然跟進了宮,但卻不是為了給胤禩求情,而是想要攔住胤禎的,此刻康熙滿臉怒意地看著兩人,眼神駭人,仿佛下一刻就將他們拖出去一起關押起來。
胤禟心裡越發後悔,早知道自己就不要跟著十四跑來,就該讓這家夥在皇阿瑪這裡吃點苦頭,如今好了,自己也要被連累的。
胤禎雖然也有些害怕,卻還是梗著脖子上辯道,“皇阿瑪,八哥不是那樣的人……”
“閉嘴!”康熙怒道,“你是在質疑朕的意思?”
這問罪已經相當嚴重,質疑皇上的旨意,說嚴重點那就是大逆不道,就算胤禎是康熙的親兒子,那也是一個大罪,可惜胤禎此刻還沒清醒起來,而是繼續說道,“兒臣不是質疑皇阿瑪,隻是八哥他是被人誤會的,八哥一向賢明守禮,定是有奸人構陷……”
聽著他一直喋喋不休為胤禩辯解,康熙的臉已經黑成一片,胤禟感受著周身的低氣壓忍不住身子抖一下,恨不得當場捂住十四的這張嘴,可惜不等他做出反應,康熙就已經拔出掛在一旁當擺飾的長劍,竟是要砍十四。
胤禟目眥欲裂,趕緊一把抱住康熙的大腿,“皇阿瑪息怒啊……”他一邊抱住康熙的腿求情,一邊用眼神示意十四趕緊認錯,可惜胤禎此時已經嚇傻了。
胤禛與胤祺趕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混亂的場景,胤禎跪在殿中,康熙舉著長劍滿臉怒意地要砍胤禎,胤禟則是死死抱住他的大腿,殿裡跪了一片的太監宮女,紛紛喊著皇上息怒,為了給胤禎求情,胤禟還被康熙踹了好幾腳,胤禟一臉吃痛,卻還是使勁抱住不撒手。
這殿裡除了他就是十四,剩下的則就隻是宮女太監,若是他真的撒手了,那些宮女太監們哪裡真的敢阻攔皇阿瑪,到時候胤禎這家夥定會被長劍砍得血淋淋,胤禟被踢得吃痛,直到看到胤禛與胤祺趕來才敢鬆手。
胤禛與胤祺慌忙跪下,“皇阿瑪息怒,皇阿瑪息怒啊!”
“皇阿瑪,十四弟確實口無遮攔,但罪不至此啊……”
“還請皇阿瑪息怒,饒了十四弟這一回吧!”
胤禎這才緩過神來,看著給自己求情的胤禛、胤祺與胤禟,以及此刻暴怒的康熙,他有些茫然,難道他真的做錯了嗎,嘴巴囁嚅,卻一句話都說不出,胤禛隻當他這時已經嚇傻了,直接過去拉著他一起跪下請罪。
其實這時康熙已經冷靜不少,看著垂著頭的胤禎,心裡的殺意已經消了,又有三個兒子在一旁求情,乾脆順著梯子下來,讓殿外的太監們進來,將胤禎拖下去打二十板子。
二十板子不至於要了人命,但是對於皇室阿哥們來說,恐怕是從未有過的經曆,這樣的處罰既疼痛又非常沒有顏麵,此刻用來懲罰胤禎最合適不過。
胤禛與胤祺都鬆了一口氣,與胤禟相視一眼,任由胤禎由著太監們拖下去打板子。其實胤禛恨不得那些人能多打幾下,省得這個十四不長腦子,什麼洪水都敢往裡麵蹚。
其實在胤禛趕往皇宮的時候,弘暉收拾了一番也跟著入宮,不過他卻是為了進宮找德妃的,德妃在康熙身邊待了幾十年,也算有些體麵,若是他阿瑪真的勸不住,也許德妃能發揮些作用。
再者德妃才是胤禎的親媽,估計也是最掛念十四叔的人,弘暉覺得有必要讓德妃在第一時間知道她兒子都在乾什麼事,這般衝動,做事不顧後果,事後必須得好好批評教育才行。況且他阿瑪如今去給十四叔求情,這事也被弘暉說了一嘴,他阿瑪就是太不會表達了些,此刻進宮可都是冒著風險的,弘暉自然要讓德妃知道四爺的付出,省得她總覺得這個大兒子冷心冷情,半點不關心她與十四。
德妃聽到弘暉的話後,果真是又驚又怒,但更多的還是對十四的擔憂,趕緊派了永和宮小太監去乾清宮那邊打探消息,若是皇上真的震怒,她必須要攔住才行。
德妃拉住弘暉的手,眼裡濕潤一片,“好孩子,不枉瑪嬤疼愛你,你十四叔就是個傻的,你以後可要多照料他些……”
弘暉心裡默默吐槽了十四如今都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在德妃這裡估計還隻是軟弱的孩子,麵上卻是乖巧應下,“其實阿瑪平時也很關心十四叔的,隻是阿瑪麵上凶了些,可教訓十四叔也是為了他好,您瞧今日十四叔險些……”
德妃聽著後怕,她是知道老四時常訓斥十四的事情,因為胤禎時常在她麵前抱怨,無外乎是說老四愛擺譜,仗著年長幾歲就愛訓斥人,德妃聽了後雖然嘴裡勸慰十四,心裡卻也有些埋怨老四,覺得胤禛可能就是不親近幼弟與自己這個母妃,若不然為何能對十三那麼好,卻整日訓斥十四?
弘暉還在絮絮叨叨,“其實阿瑪就是因為掛念十四叔,擔心他闖了禍,甚至可能連累您,這才要求嚴厲嘛……”
德妃頻頻點頭,可不是嘛,她心裡苦惱,十四這孩子也膽子太大了些,如今皇上明擺著不喜歡老八,他怎麼還要上趕著去惹皇上生氣呢。德妃如今不嫌棄胤禛對幼弟太苛刻了,反而是握緊弘暉的手殷殷叮囑,“你十四叔他性子衝動,日後你們在宮外可要多盯著他些……”
弘暉對此沒什麼意見,胤禎與他阿瑪一母同胞,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很容易就牽連到他阿瑪身上來,如今他進宮來在德妃這裡給胤禎上足了眼藥,還不忘叮囑德妃以後要多凶一下自己幼子,省得這家夥不知天高地厚到時候反而坑了他們這些身邊人。既然嫌他阿瑪冷酷嚴厲,那這種“惡人”的角色就該讓德妃來親自勝任,說不定這樣一來還能幫他阿瑪修複一下兄弟情誼呢。
十四阿哥被皇上打了板子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京中,這下旁人就更不敢在康熙麵前為八貝勒求情了,康熙這才心裡順了氣,對胤禩產生的怒氣也消了些,畢竟他對自己這個八兒子還是有幾分喜愛的,而且這次也主要是朝臣們非要逼他選太子,若不然胤禩也不一定有這麼大的膽子敢覬覦東宮之位。
但是康熙心裡卻越發有些想念被關在鹹陽宮的胤礽,在太子被廢的這些天,康熙總覺得有些不太習慣,保成是他從小養到大的孩子,他對這個兒子還是有不少感情在,況且此次太子也沒做太過的事情,這幾日康熙夜不能寐,好幾次都對身邊近臣提起自己夢到了已經去了的孝莊太皇太後與孝誠仁皇後,眾人私下裡都道,皇上這是已經思念起太子了。
等到十月上旬的時候,在外麵監修河道的誠郡王胤祉終於回京了。
自從去年黃河河段決堤後,弘暉弄出了水泥磚與混凝土,就將這胤祉弄出京城修繕河道,這可不是一個輕鬆的活,不僅在外麵風吹日曬的,關鍵是黃河河道頗多,容易決口的地段也不少,甚至在胤祉將黃河一帶的河道都修繕一遍後,康熙竟又派他下江南,將長江那一帶也跟著修繕一遍。
原本還是個白淨文弱的胤祉,經過了這麼長時間再回京,已經從原來的白淨斯文變成了如今的黝黑結實,就算胤祉是皇子阿哥,平時可以偷偷懶,但是也要隔三差五地往河道工地上跑,京城外不僅日頭毒辣,就連道路都不是很好走,等胤祉回了京,眾人才發現他如今變化有多大,這麼長時間的風吹雨曬加四處跑動,如今瞧著倒是像一個黑壯的武夫,半點看不出以前的文弱俊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