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雪聽了這話,眸子一動,“大老爺是咱們老爺的大哥,祖母去了,由他辦這個葬禮合情合理。”
最重要的是,不用二房出錢了啊!
現在將軍府哪裡還有什麼銀子,這葬禮一辦,怕是要徹底周轉不過來。更彆說老太太一把年紀了,這葬禮定不能像裴順喜那樣,糊弄了事。風光大辦的話,將軍府就真的要被掏空了。
“可老爺不肯啊!”下人道,“現在大太太和老爺在大廳吵起來了,我來的時候都要動手了!”
洛雪聽了這話,撇嘴氣道:“不過是個死了的老太婆,有什麼好爭的!人活著的時候就不討老娘的喜歡,現在死了搶到屍體老娘就能都愛他一點了?還不是一點財產沒給他留!”
洛雪拿起賬本扔給婆子,“去將賬本拿給老爺看看,他是想要他娘死的風風光光,還是想讓咱府上的人都餓死算了!”
原本和錢氏據理力爭的裴常勝,接了賬本看了幾眼之後,那股子勁瞬間煙消雲散。
老太太風光了一輩子,臨了定然也要風光大葬的。可一具好些的棺槨就要好幾千,更不必說旁的,還有陪葬物品,再辦席麵,回人情的費用,怕是沒有三四萬兩下不來。
錢氏看著裴常勝拿著賬本渾身無力的模樣,嗤道:“看來二弟是沒有能力出這筆錢的,母親現在離世,應該讓她體體麵麵的離開,你做不到,就不要阻止我來做!裴鳶,接祖母回府!”
錢氏一人開道,府上的下人沒有敢阻攔的。
裴老夫人的遺體已經被下人清潔乾淨,錢氏帶了準備好的壽衣給她穿上,又給她梳妝,老太太滿頭珠翠,死後依舊帶著生前的威嚴。
帶著裴老夫人和裴嬤嬤的遺體離開將軍府,回到鎮國公府上,大堂已經布置好了。柳顏歡迎上去,重金打造的金絲楠木棺槨擺在大堂正中,裴長功一臉悲戚。
“娘!”
大堂內的人哭成一片。
柳顏歡讓人將大堂內擺了六個炭盆,棺槨兩邊也鋪了厚實的墊子。
“我讓人熬了雞絲粥,大伯、大伯母,吃點吧,今夜還長著呢。”
錢氏點點頭,各用了一碗粥。
才吃完,二房和三房的人就都來了,一個個披麻戴孝,神情悲戚,裴長遠更是哭得昏天黑地。
看春最見不得這一幕,假惺惺的。這麼念著裴老夫人,就跟她一道去了唄!
而且,平日裡她們去榮壽堂,也沒瞧見三房有幾個人過去啊!
裴茗與柳顏歡鬨開後,還是第一次見到柳顏歡。她依舊那麼端莊典雅,哪怕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卻還是顯得嬌怯動人。
柳顏歡指點著下人忙前忙後,和錢氏站在一起,那模樣不像是他的妻子,倒像是裴鳶的。
裴茗神情狠狠一凜,忽然想到了裴老夫人的遺囑讓他給柳顏歡寫放妻書。
為什麼?
在裴老夫人的眼裡,自己和柳顏歡才是一對恩愛夫妻不是嗎?
如果裴老夫人真的看不上柳顏歡,大可讓他休妻,而不是寫放妻書!
此時此刻,裴茗才恍然意識到哪裡不對勁。
裴老夫人那麼疼愛裴鳶,為什麼遺囑上沒有提到任何給裴鳶的東西?反而很突兀地讓她的孫媳和離。
其實,她給裴鳶的最珍貴的東西,已經寫在遺囑裡了。
裴老夫人知道柳顏歡和裴鳶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