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蕪微怔,片刻後嗯了聲。
祖孫二人到達目的地後,曲蕪說要買食材回家做,但外婆帶著她去了小館。
坐在枝繁葉茂的樹下,外婆點了曲蕪最愛吃的牛肉餛飩,她抬起瘦骨嶙峋的手,輕輕摸著曲蕪的眉眼,“心心,過幾個月就是你生日了,外婆提前給你過個生日。”
曲蕪勺個餛飩進嘴,想著生日是在學校,也就沒多想。
“謝謝外婆,你也快吃。”
“嗯。”老人家應著,動作緩慢地勺了起來。
若是曲蕪此刻抬頭,就一定能看到老人家眼裡異樣色彩。
回到家,外婆在屋裡翻找,好半會才拿著一個大信封和木匣子出來。
“心心,這是外婆送你的生日禮物,你把它們帶回學校去。到時候等你生日時和你男朋友一起看。”
“這些是什麼,為什麼要等到生日再看?”曲蕪疑惑,抬手就要打開信封。
老人家厲聲嗬斥,奪過信封打開木匣子扔進去,隨後把鎖揣兜裡。
“我的話都不聽了?”
嚴厲的語氣讓曲蕪意識到錯誤,連撒嬌帶哄。老人家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好生交代番後才作罷。
夜晚,祖孫兩人散步回來在院裡看月亮,大概淩晨一點才睡下。
曲蕪對木匣子和信封的事耿耿於懷,喊了幾聲外婆後就在其身上摸鑰匙。卻不想才摸幾下,就被外婆扣住手,“心心不要調皮。”
她其實知道曲蕪要乾什麼,但也不點破。
人們常說在她們這個年紀接近死亡時會有感應,似乎並不假。這段時間她的眼皮都是無限製的跳動,夜裡成夜成夜睡不著,那心口的慌張感也是濃厚十足。所以曲蕪這次回來,她一下就交代了那麼多事。
她其實不怕故去,但她怕心心會受不了。
真的很想陪心心久些,哪怕是到大學畢業也好。
可是…
隨著老人家低沉聲落下,屋裡安靜下來,曲蕪側頭望著窗外那抹明月,心口有股激流橫衝直撞,撞得她六神無主。
第二天,曲蕪起早做好早餐,在外婆的陪同下往曲家走。曲家父母看到兩人來,什麼也沒說,隻讓曲歡去倒了兩杯茶。
那客氣疏離的模樣,當真不像家人。
曲蕪坐著原處握著杯子,眼裡是刺疼的光,“聽外婆說你們想見我,是有什麼事嗎?”
“爸爸媽媽都不會叫了嗎?”曲母出聲嗬斥,對曲蕪的沒禮貌很是失望。
曲蕪仰頭看著她,苦澀的滋味在鼻腔裡蔓延,直至心窩,“爸爸媽媽,有什麼事請說。”
一個請字,鋒利刺骨,瞬間讓兩夫妻靜默無聲。最終還是曲歡開口,“我同爸媽解釋了上次我醉酒的事情,他們想同你道歉。”
曲蕪握緊外婆的手,那雙黑眸淺淺轉向曲歡。那眼神中,似乎有穿透人心的力量,頃刻讓曲歡垂下頭。
“不用了!從小到大我替你背鍋不少,習慣被誤會了,所以有什麼好道歉的!”說著就帶著外婆往外邁。
不是所有傷害都能用道歉來解決。
曲母可受不了她這態度,拍著桌子吼道:“誰給你的膽子這麼對父母的,你是不是覺得臂膀硬了,我們管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