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即便得了付景太的預警,他一時間也無從下手。
和其他遺產一樣,博世他也沒打算留在手上。
他想著以後交給哪個孩子。
不過在那之前,他得將這個公司好好整頓一番。
他總不能將一個爛攤子交給孩子,更何況還是個就要散架的爛攤子。
他態度溫和,錢春嵐也漸漸放下了防備。
但她也不好直說,就提了一句:“你大哥偶爾會來我這裡吃飯。”
錢進秒懂:“我知道了。”
看他沒有太大的反應,錢春嵐鬆了口氣。
“你的錢是哪兒來的?你爸媽為了填窟窿賣了不少資產了,你手裡應該沒多少錢了。”她又想起了之前的問題。
錢進不知怎麼解釋,隻能說:“我手裡還有兩億現金。”
錢春嵐鬆了口氣,她是真的怕錢進出去賭博什麼的。
“哦,那你省著點兒花,公司現在狀況不明,指不定哪天要這錢救命呢。”她又提醒了一句。
看她這麼擔心,錢進乾脆給了個承諾。
“您放心吧,過幾天我就去公司看看,絕不會讓中飽私囊的人好過。”
錢春嵐心裡一喜。
她這外甥也算因禍得福,以前渾渾噩噩的,沒想到失去雙親後居然清醒了。
“小姑,咱們得趕緊進去了,要不然人家真的要下班了。”
錢進之後還有事要辦,不能繼續和她說下去了。
還好錢春嵐這次沒有拒絕,她點了點頭後跟著錢進進了交易大廳。
過戶辦的很順利,就是那個辦過戶的工作人員看了錢進好多次。
不過錢進沒有注意到,辦完過戶,他一身輕鬆。
然後他笑著送緊緊握著房本的錢春嵐去打車。
“對了,你父母的東西都整理出來了,你有什麼打算?”
等車的時候錢春嵐想到了錢進昨天讓人整理出來的東西。
錢進也才想起來這一茬,他想了想說:“小姑,這件事得拜托您,我沒處理過這些事。”
錢春嵐沒拒絕,點了點頭後說:“按我老家的風俗,過世人的衣物要麼焚燒,要麼送給鄉裡鄉親。我想著,你爸媽的衣服多是名牌,還有好些沒穿過的,就送人得了,反正是名牌,彆人也不會嫌棄。”
錢進當然同意:“您看著安排。”
“那你的東西呢?要請搬家公司還是?”錢春嵐又問。
想到那一衣櫃的花花衣服,錢進立刻拒絕:“小姑,我35了,以前的風格實在不適合我。我的東西,除了我昨天買的那些,其他我都不要了。表弟要是看得上,就都給他,他要是看不上,您看著處理吧。”
錢春嵐比錢父小十歲,結婚又晚,兒子趙怡樂今年將將二十歲,正是喜歡花裡胡哨的年紀,應該不會嫌棄那些東西。
錢春嵐答應了下來,又打量起了錢進今天的穿著。
沒有任何logo但質感很好的T恤、夾克、休閒褲。
簡約而不簡單。
“嗯,你穿這身真的精神多了。”錢春嵐評價道。
錢進笑著接受了她的誇獎,然後終於等來了一輛出租車。
“您明天在彆墅嗎?我讓人去取東西,順便將車庫騰空。”他趕緊和錢春嵐確認。
明天彆墅沒人,他得提前打好招呼。
他沒打算雇傭之前的兩個保姆,叫她們來一是實在沒人手,二是要給她們補上工資和遣散費。
她們隻幫兩天忙,明天就不在彆墅了。
錢春嵐點頭:“明天下午我沒課,你讓人來吧,我等著他們。”
錢進放心了,然後幫她打開了車門。
錢春嵐上了車,和師傅說了句等等後,她將車窗降了下來。
“你才買的房子,鍋碗瓢盆都沒有,晚上要不要去小姑家吃飯,反正你也是一個人。”
錢進這才想起來他忘了和錢春嵐說孩子的事。
但是想到要是現在說了,錢春嵐今天可能就走不了了。
於是他先瞞了下來。
他搖了搖頭:“下次吧小姑,我待會兒還有事呢。”
錢春嵐也不勉強:“好,那你開車小心點兒,等你閒了小姑帶人去給你暖房。”
錢進沒說自己沒開車,隻應了一聲好後目送她離開。
說到開車,他才想起來還要去買車。
那輛買菜車很久沒開了,不僅刹車片有些問題還錯過了年檢,昨天是他走運沒碰上交警。
不過,今天他還有彆的事要辦,買車的事先放一放,就先打車吧。
之後他攔了輛車直奔西郊的公墓區而去。
到墓地後,已經有兩撥人在等他了。
一邊是墓地的銷售經理,一邊是他拜托經理請來的僧人。
墓地經理趙安平一看到他,立刻迎了上來。
“錢先生,你可算來了。”
“跑腿的將東西送到了嗎?”錢進問。
東西是他早上打電話讓王桂香交給外賣跑腿的,這會兒怎麼著都應該到了。
趙安平果然點頭:“中午就送到了。”
“其他的準備好了嗎?”錢進又問。
“香燭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您到了開始儀式了。”
“好,上山吧。”錢進說。
時間不早了,再晚太陽就要落山了,得爭分奪秒。
一行人很快上了山。
到地方後,錢進先擦了擦錢氏夫婦的墓碑,然後才轉頭看向一旁的無字碑。
“錢先生,恕我直言,這無字碑可不吉利。”趙安平勸他。
錢進卻搖頭:“衣冠塚罷了,沒什麼吉利不吉利的。”
是的,他打算給原身立個衣冠塚。
儘管對方是個混蛋,但他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就該給人家好好送走。
他不能叫對方變成孤魂野鬼,連個長眠地下的地方都沒有。
正好他記得錢氏夫婦旁邊還有一座空墳。
於是他昨晚打電話定了下來。
前世他也給父親立過衣冠塚,不過是在父親活著的時候。
衣冠塚其實並不都是給死人建的。
還有一種名叫生基的衣冠塚,生基並非人死後所建,而是在生的時候為了給自己消災祈福建的。
類似於生位和生祠。
他都這樣說了趙安平也不好再勸說。
“那開始下葬了?”他詢問道。
錢進點點頭:“嗯,開始吧。”
然後一旁的和尚們開始念往生咒。
錢進則將托盤裡的全家福和他醒時穿的那套衣服放進了墓碑下。
葬禮流程很簡單,不到半個小時就結束了。
……
到了公墓區辦公室,趙安平才顯現出市儈一麵,他迫不及得地和錢進要賬了。
“錢先生,承惠,墓地加葬禮法事一共兩百萬,你是現金還是刷卡?”
錢進倒是沒覺得他市儈。
人家是看著錢家的麵子才先辦事後收錢的,他又哪裡會有不滿。
他直接將卡遞了過去:“刷卡。”
趙安平接過卡,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之後補簽合同又花了半個小時。
等錢進馬不停蹄的回到市中心,已將快到下班時間。
他一刻都不敢耽擱,直接去了今天最後一個目的地——君泰律師事務所。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新形象太過顯眼,還沒進門就有小姐姐迎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