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2 / 2)

折鸞 圖南朵 7802 字 10個月前

趙珣道:“就算下頭人怠慢我,他們怎敢怠慢你——大約是我隨手擱哪兒去了。”

趙珣抬眼,看見趙蘅玉欲言又止,他岔開了話:“阿姐這些日子在忙些什麼?”

趙蘅玉便絮絮說了些近來的趣事,趙珣聽得漫不經心。

支摘窗外細雨聲沙沙,一片恬靜安適。

見趙蘅玉不再緊揪著宮人怠慢的事不放,邊上李德海大鬆一口氣。

他不知道他們殿下是怎樣看待受人輕視這件事的,在他看來,是分外心酸。

趙珣是流落民間的皇子,據說母妃身份低微,是當年聖上巡遊民間寵信的女子。

進宮後,聖上待這個兒子平平,趙珣曾明裡暗裡受過不少欺淩,就算後來被記在皇後名下撫養,宮人心底也沒高看他多少。

皇後膝下有親生兒子,已經被封作了太子,趙珣一個後來的養子,皇後怎會真心待他。

李德海偷偷看了一眼趙蘅玉。

雖然徽寧公主總是要為六殿下出頭,但有時會適得其反。

嬌養天真的公主,大約很難體察到六殿下的難處。

聽趙蘅玉說了許多瑣事,趙珣忽然出聲:“我聽宮人說,父皇在為阿姐挑駙馬?”

這話一出,燕支緊張起來。

若是旁人將駙馬這事拿到趙蘅玉跟前說,或許會讓她不高興,但這是趙珣問她。

趙蘅玉略帶抱怨地說:“我正為這事煩到不行,也就你敢在我跟前說。”

趙珣垂眼,眉眼隱隱:“因為阿姐最疼我。”

趙蘅玉猶豫了一下,問道:“阿珣,你在宮外走動得多,你快說說,外麵怎麼說我的?魏國公府新定下的小姐是哪一家的?”

趙珣抬臉望她,趙蘅玉對旁的事一貫是淡淡的,除了對他的事熱切。

現在,她對她自己的婚事也格外熱切。

也是,但凡女子,不會對自己的婚事無動於衷的。

趙珣說道:“陳家定下的小姐,是大長公主家的獨女徐氏,至於外麵的人對阿姐的議論……”

他提到這一茬,並不是無心之失,他有心要刺一刺趙蘅玉的心,若從她臉上看到失落,他會極暢快的。

徽寧公主並非皇室血脈,這事在勳貴之間,已經不能算是個秘密。

在宮中,徽寧公主因為天子寵愛,被闔宮千嬌萬寵,在宮外,來曆不明的公主當然比不得大長公主家的女兒尊貴。

細想一下便知道,徽寧公主的尊貴隻是一時的,等太子即位,會不會認下她這個姊妹,還很難說。

趙珣話沒有說完,趙蘅玉愣愣出神,似乎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趙珣心中嗤笑,倒沒有天真到愚蠢。

嬌貴的徽寧公主原來也知道外人對她身世的非議。

見趙蘅玉沒了談興,趙珣起身告辭。

趙蘅玉慌忙叫住他:“阿珣!”

她小跑到趙珣身邊,伸出手在他腰上碰了一下,趙珣全身緊繃,低頭去看,發現趙蘅玉在他腰上係上一隻雲青色的荷包。

趙蘅玉說:“我這些日子勤練針線,就是為了給阿珣這個驚喜,荷包裡放著你最愛的蘇合香,你戴著它,可以靜心,於讀書也多有裨益。”

趙珣銜著笑:“阿姐費心了,我很喜歡。”

他看了一眼荷包,用的是蘇州的雲緞,拿細線繡了玉兔拜月的紋樣,他有些意外地發現,趙蘅玉的荷包竟繡得很好。

趙珣從長春宮離開,回到南三所。

他做的第一件事,是喚李德海抬來熱水沐浴。

趙珣厭惡身上帶著蘇合香,那會讓他時不時想起趙蘅玉。

將身上的蘇合香衝洗到幾乎沒有味道,趙珣才起身擦乾身上的水珠。

趙珣披衣出來,一個青衣宮女迎了上來,恭敬將手中信件呈給趙珣,口中說道:“殿下,回信已經寫好,煩請過目。”

趙珣早就厭倦了應付趙蘅玉的書信,還好手下這個宮女機靈,學得了一手好字,能模仿他的筆跡,這幾年來,趙珣都讓這宮女回信,他自己,幾乎沒有看過趙蘅玉的信。

趙珣看也不看,抬了下巴讓李德海接過,說道:“送去長春宮。”

翌日,趙珣來到文華殿,先是拜見了太子兄長,又和幾個皇兄皇弟見了禮,對太子的伴讀也一一禮貌見過,然後鄭重其事地和幾位新科才子們結交。

他遊刃有餘,極有風度,讓新科才子們如沐春風。

他和眾人交談一番,正要離開,卻見永安侯府的公子斐文若追上了他:“殿下,你的荷包落下了。”

趙珣低頭,看見那枚雲青色的荷包。

他擰眉回憶,早上是哪個糊塗的宮人將這荷包給他戴上的。

趙珣正要接過,斜裡走出來一個人,是魏國公府的陳宴之,正是差點要和趙蘅玉議親的陳世子。

陳宴之起哄著說:“是誰家小姐給六殿下做的?真是情誼綿長。”

陳宴之是皇後侄兒,性格乖戾,囂張跋扈,不受寵的皇子都要避讓他幾分。

趙珣聽了陳宴之“情誼綿長”之類的胡話,隻覺有難以容忍的惡心之感。

這四個字怎能放在他和趙蘅玉之間?

他罕見地冷了臉,他沒有理會陳宴之,反倒轉頭對斐文若說道:“是宮女做的,沒什麼用處的東西,既然你撿到,就是與它有緣,予你了。”

趙珣不理會斐文若的反應,他將這荷包送了出去,仿佛送走了燙手的山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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