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 / 2)

折鸞 圖南朵 7567 字 10個月前

趙蘅玉再一次想起夢中的趙珣。

或許這五年裡,趙珣掩藏了所有的鋒芒,他在骨子裡依舊是趙蘅玉夢中所見的那個殘忍暴君。

趙蘅玉忽覺渾身發冷,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趙蘅玉心中有一股衝動,想要衝到南三所和趙珣對峙,質問他究竟為什麼要在她麵前裝模作樣。

但她不會這樣做。

宮中做事,不能隨心所欲。

她已經嘗試過了。

她在害怕,害怕質問過後,趙珣會惱羞成怒,等到他獲得權柄後,事情就要失控了。

所以,她不能衝動。

趙蘅玉抬頭,看到枝頭上杏花開得正好,沾染著春雨,柔弱惹人憐愛。

她伸出素白的手,攀折一支放入籃中。

“公主?”

有人叫住了她。

竟是斐文若,她這是走到了哪裡?

斐文若看著她:“公主聽說了賜婚的消息?”

他走到趙蘅玉跟前,為趙蘅玉打了傘,他眉眼似乎籠著細雨:“公主不需因為我勉強自己。”

他伸手,從趙蘅玉手中抽出了杏花,扔在地上:“我向公主討要杏花,是我狂浪,公主可以拒絕。”

他望著趙蘅玉:“婚事也是如此,若讓公主為難了,公主可以拒絕。”

趙蘅玉望著斐文若,聲音哽咽:“文若哥哥……”

斐文若將傘塞在趙蘅玉手中,就要離去,一陣風吹過,趙蘅玉心神恍惚之下,竟快要被風吹倒。

斐文若手忙腳亂地伸出了手。

.

“賜婚?”

趙珣坐在書案後提筆練字,李德海告訴了他一件他早有預料的消息。

是他一手促成的,他應當樂見其成,可不止為何下筆有了頓挫。

趙珣想,或許是因為這件事的設計並沒有那般滴水不漏,細針密縷,也是怪他太過心急。

趙珣想起那日趙蘅玉向他討回荷包的事,總覺有些隱憂。

他問李德海:“三公主的信送來了麼?”

李德海一愣,回答支支吾吾:“這……是墨石姑娘在管這件事的,奴婢去問問。”

趙珣捏了捏眉心:“罷了,不必問。”

他有多久沒有看趙蘅玉的信了?一年?或是兩年,久到連李德海也沒放在心上。

現在他要在意趙蘅玉的信,著實古怪。

不過趙珣告訴自己,他隻是擔心趙蘅玉發現了什麼。

趙珣扔下筆站了起來,說道:“去長春宮瞧瞧,皇姐的婚事定了,做弟弟的總要去恭賀的。”

趙珣來到長春宮,卻沒有看到趙蘅玉,趙蘅玉的宮女說,她去采杏花了。

趙珣笑容略頓。

他也記得春雨杏花的往事。

趙珣性格孤僻,不喜旁人近身,自小就是如此,小時候,他在廢棄的宮苑中發現一片杏花林,這便是他的棲身之地。

趙蘅玉尋到了他,他的杏花林從此不再寧靜。

趙珣厭惡極了,他丟棄了這片杏花林。

但趙蘅玉不依不饒,非要問他在杏花林做什麼,趙珣不會告訴她,他是為了躲避像她這樣的人。

趙珣說,他讀茶經,發覺用杏花上的雨水泡茶或許彆有一番滋味。

趙蘅玉興致勃勃地邀他一起采集,趙珣不能推拒,去了三兩次後,佯裝生病,再也不去。

後來,他的杏花林變成了趙蘅玉和斐文若的。

他看見趙蘅玉站在樹下言笑晏晏,斐文若狼狽地趴在樹上伸手夠枝頭的杏花,少年少女細語聲不絕於耳。

趙珣冷笑一聲,再也不踏足這片杏花林。

幾天後,趙蘅玉將他隨口捏造的杏雨茶泡了出來,她小心翼翼地將茶盞端在他跟前,對他說,喝了病就會好。

趙珣故意打翻了茶,愉快地看著趙蘅玉露出快要哭出來的表情。

直到這一刻,他淤積的不快終於一掃而空。

現在,趙珣聽到春雨杏花,笑容有些發冷:“斐公子著實是良配,阿姐這般迫不及待。”

承禧殿的宮女吃了一驚,不過她沒多想,趙珣和趙蘅玉一向關係那般要好,宮女說道:“六殿下,雖然也是那個意思,可這話有些不妥。”

趙珣笑道:“是我失言了,孟子曰知慕少艾,大抵就是斐公子和阿姐這樣。”

宮女點了點頭,這樣說動聽多了。

趙珣去尋趙蘅玉,外麵在下雨,不知不覺趙珣走得急了,李德海費力給趙珣撐著傘。

忽然間,趙珣停了下來。

杏花紛亂的中庭,趙蘅玉一襲檀紅衫裙,顫顫巍巍地落入斐文若的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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