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少女們也騷動起來,在將軍騎馬經過的時候,陳敏敏不小心被人群擠出來。
陳敏敏順勢而為,懷著小心思跌倒在地。
那將軍牽住韁繩,陳敏敏心中暗喜。
而他卻始終沒有下馬。
陳敏敏心中疑惑,抬頭一看,那將軍正望著帷帳外一抹纖細的身影。
他望著趙蘅玉神色複雜,周遭嘈雜,人群湧動,他卻隻死死盯著趙蘅玉一人。
陳敏敏心中電光石火,忽然認出來麵前的少年將軍。
竟是趙珣。
陳敏敏頓時感到丟臉極了。
趙珣在她眼裡一直都是個隻曉得跟在趙蘅玉身後的弟弟。
她今日必然是鬼迷心竅了。
陳敏敏用帕子捂住燙紅的臉頰,再望了一眼趙珣,卻還是忍不住心中狂跳。
趙珣根本沒有注意到陳敏敏,他隻管望著趙蘅玉。
相隔這麼遠,她一半身子隱在垂帷後,但他就是一眼就望到了她。
夜枕風雪的時候,趙珣以為趙蘅玉早已嫁給了斐文若。
但她沒有。
回程途中,驛館的夜裡,趙珣含恨想著趙蘅玉,想著她為什麼還沒有嫁人。
讓他無端又生出了許多妄念。
在趙蘅玉抬起眼看向這邊的時候,趙珣移開了眼睛,神色冷淡而疏離。
此次回京,他不會再和趙蘅玉糾纏。
趙珣收回目光,這才看見了陳敏敏,他似笑非笑:“陳郡主,這是唱的哪一出?”
趙蘅玉聽見人群中沸騰的動靜,她伸出手指撩開帷幔,一下就看見了趙珣。
趙蘅玉隻覺驚悸不安。
趙珣越來越像夢中的那個人了。
她勉強鎮定下來,正要起身去迎他,卻見趙珣表情疏離地彆開了眼,他低頭,他望著陳敏敏笑了。
趙蘅玉心頭有些發悶。
斐苑娘在她身邊問道:“公主,你臉色有些白,是冷著了?”
斐苑娘握著她的手,拉她站起來,眨了眨眼:“我們兩個體弱,在這風頭上看馬球也怪沒意思的,不如去偷偷喝點熱酒,暖暖身子。”
趙蘅玉點頭:“也好。”
行障之內,紅泥小火爐沸火初紅,趙蘅玉坐於障座上,伸出一截皓腕篩酒。
也許是錯估了酒勁,也許是今日重新見到了趙珣,她心中有事。
吃過幾盞後,趙蘅玉開始眉眼餳澀。斐苑娘要比她好一點,她見趙蘅玉醉得厲害,想要扶起趙蘅玉去彆處榻上歇息,但斐苑娘身子一貫虛弱,沒有力氣這樣做。
斐苑娘站起來說:“我去叫哥哥過來。”
趙蘅玉嘟嘟囔囔說:“叫燕支來。”
趙蘅玉軟軟地伏在引枕上,隻覺頭暈得厲害。
迷離恍惚之際,她看見著湖藍夾縐紗襴衫的年輕書生撥開帷幔走了進來。
趙蘅玉懊惱,想著斐苑娘糊塗,竟然叫來了她的哥哥。
趙蘅玉費力抬起頭,她雙頰火燒似的紅,眼眸濡濕,說話也黏黏糊糊像是在撒嬌,她醉得太厲害了,望著麵前的男子,一聲聲喊著:“文若哥哥——”
站在她跟前的男子卻並不是斐文若。
趙珣麵上的冷漠疏離一點點地崩落,不苟言笑的大將軍一下就被逼得暴躁。
他離開這一年,本是要冷卻他對趙蘅玉的心思,他回來後也不打算和趙蘅玉多糾纏。
可趙蘅玉的這一聲“文若哥哥”,讓他心裡油煎似的難受。
她為什麼會神色嫵媚似水,脫口而出地喊出斐文若的名字。
上元夜的爭吵還曆曆在目,被他強壓心底的事又一次冒了出來。
他離開了一年,一年……
“這一年裡,阿姐和斐文若……”他用力捏著趙蘅玉尖尖的下巴,看著她凝脂似的肌膚留下嫣然紅痕也絲毫不動容,黢黑的眼珠藏著冷冰冰的情緒。
“阿姐和斐文若……
“……究竟試過了幾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