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蘅玉隻得咬牙繼續給他寬衣。
屋內隻有一盞油燈,豆大的焰火搖曳,有幾個瞬間幾乎要熄滅,但又重新亮了起來。
趙珣肌肉結實緊繃,白玉般的肌膚微微發了汗。
他烏發散亂,潘安宋玉般的麵容上染了色,風流又頹唐。
趙珣啞聲道:“繼續。”
趙蘅玉冰涼的手指觸到趙珣的手臂。
趙蘅玉不由自主臉紅了個徹底。
趙珣說道:“水要冷了。”
趙蘅玉咬唇,眼睛一閉,將他的衣帶鬆開。
頭頂響起一陣輕笑,趙珣赤足踩過地上的衣裳,自顧自走進浴桶,沒入水中。
趙蘅玉猶豫了半晌,知道自己現在磨蹭也改變不了趙珣的主意,隻得硬著頭皮上前。
她舀了一瓢水,將溫水潑在趙珣的肩膀上,趙珣肩膀寬闊,骨架高大,已然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男人,趙蘅玉忽然想起了前幾年的趙珣,那時候他還是個單薄的少年,總是盛滿溫和的笑意站在她身後。
趙蘅玉不小心將水潑在趙珣的臉上,她屏住呼吸看著趙珣靜默了片刻。
而後趙珣握住了她的手。
水溫漸冷,趙蘅玉一開始害怕得隻想跳開,後來見趙珣在浴桶裡泡了這麼久,沒有再出言戲弄她,她便鬆懈下來,隻望著嫋嫋的水霧發呆。
趙蘅玉兀自走神,趙珣伸手勾住了趙蘅玉的脖子。
有幾分憤恨,有幾分憐惜,突然間他重重地咬了她耳垂一口。
趙蘅玉嬌氣地痛呼一聲,想要逃開,趙珣壓住她的脖子,輕輕抵著她的額頭。
趙蘅玉趁著他放鬆之際飛快地跳開,她手掌僵直,伸也伸不開,握也握不住。
趙珣倚靠在浴桶邊沿,他闔著眼。
看著趙蘅玉僵硬站在一旁,他沒有繼續逗弄她,而是慢悠悠地擦身穿衣。
趙蘅玉縮在角落裡,忍了又忍,還是忍不住問道:“不是說手臂受傷了?”
趙珣低頭,看了一眼手臂上被趙蘅玉金釵劃出的傷口,他道:“突然好了很多。”
他係好衣帶,大步向趙蘅玉走來,趙蘅玉心中一慌,說道:“我、我回去了。”
趙珣用手臂抵住門框,低頭看她:“你還要去哪裡?”
趙蘅玉低下頭:“回房。”
趙珣道:“這麼晚,你開門的聲響會驚動隔壁的人,你不想驚動他們吧?”
趙蘅玉明白趙珣在強詞奪理,她也知道就算她爭贏了趙珣也不會改變主意放過她,她動了動嘴唇:“那我今夜睡在哪裡?”
趙珣露出笑容:“自然是我榻上。”
他牽起趙蘅玉的手,說道:“我時常懷念和阿姐同塌而眠的日子。”
他將趙蘅玉牽至床上,轉頭吹熄了蠟燭。
在這時,趙蘅玉反倒慶幸方才洗澡的時候,消耗了他多餘的氣力,要不然漫漫長夜,他又是血氣方剛的,她的清白怕是難捱到明日。
趙珣鑽進被褥裡,手臂抱住她的腰,八爪魚一般團團抱住了她。
趙蘅玉往後避了避,趙珣說道:“不要亂動。”
趙蘅玉難以抑製地渾身僵硬,她的確再沒有動了。
趙珣親昵地親著她的唇角:“真乖。”
趙蘅玉躺在趙珣身邊,一夜難以入眠。
天快亮的時候她才睡著,睡醒時,已經是日上三竿了。
趙蘅玉迷迷糊糊醒來,頭發有些毛躁,她像一隻小貓一樣將臉挨在枕邊磨蹭了兩下。
身邊有人講話,嗓音帶著將醒時的嘶啞:“醒了?”
趙蘅玉心中一驚,她閉著眼睛想要逃避現實,但馬上她要麵對更急迫的窘境。
門被敲響了:“公……趙姑娘?”
是斐苑娘的聲音。
趙蘅玉聲音直發顫:“她發現了?”
趙珣神色冷峻地盯著門口,斐苑娘敲了兩下之後,門竟然悠悠轉開了。
昨夜大約他一時心急,忘了鎖門。
斐苑娘在門外,驚慌失措地望著倚靠床頭、神色慵懶的趙珣。
趙珣說道:“你走錯了房間。”
斐苑娘偷眼望了一眼趙珣,將醒的他有些彆樣的鬆泛風流之態,斐苑娘望見他鬆散衣襟下的胸膛,抑製不住臉紅,她小聲問道:“不是左起第四間嗎?”
趙珣說道:“這是第三間。”
斐苑娘不安道:“是我走錯了,殿下勿怪。”
趙蘅玉窩在趙珣的懷裡,聽見斐苑娘轉身離開,有驚無險,她隻是走錯了房門,並不是發現了她和趙珣的私情。
然而斐苑娘往外走了兩步,遲疑轉身。
綢緞般的烏發垂落直床沿,那顯然不是趙珣的。
趙珣見她望過來,提起被褥,將女子整個藏進懷中,他用手輕撫女子的背脊,似是安撫,然而他看著斐苑娘卻是麵色發寒:“看夠了嗎?”
六殿下竟將一個女子藏在了床上,到現在都沒起身。
斐苑娘年少不經事,她登時臉紅了個徹底,急急忙忙告退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