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讓人置喙,說他不顧手足親情,也為了不讓人對他們的關係生疑,他表麵功夫做得很好,徽寧公主依舊是被優待的公主。
他卻沒想到陳敏敏會過來。
現在,他開始覺得自己或許早就應該直接下令圈禁趙蘅玉。
趙珣忽地起身,冷著臉對陳敏敏說:“陳郡主,我和皇姐還有些私事要講。”
陳敏敏頓時有些難堪地紅了臉,她正要說什麼,李德海小跑著進來了:“殿下,鄭將軍提前回京了,現下正等在乾清宮。”
趙珣額上青筋直跳,他站在原地頓了片刻,不知在想些什麼,終於,他振袖而走。
臨走前,他對門口靜默的宮人道:“仔細著些。”
趙蘅玉手指一抖。
她本想向陳敏敏套些話的,可這小小的屋子裡擠滿了趙珣的耳目。
陳敏敏不安地望著他的背影,問道:“太子不願意見鄭將軍麼?”趙蘅玉回過神來,問:“此話怎講?”
陳敏敏擰眉思忖:“他像是有些煩躁的樣子。”
趙蘅玉垂下眼睛,沒有多說話。
趙珣走後,陳敏敏少了許多拘束,她放下帕子,站起身來,打量起趙蘅玉的屋子。
水晶簾偶爾被風觸動,珠碎玉撼,微濛的光透在簾上,恍若月宮瑤台。
紅帳搖曳,金鴨香爐春睡騰騰。
鴛鴦紋的五彩錦被上仿佛有流光。
陳敏敏儼然已經有了女主人的姿態,她問道:“三公主,這延福殿應當離乾清宮最近吧?”
趙蘅玉不解她的意思,隻是點頭。
陳敏敏羞澀笑道:“我更愛住這裡,坤寧宮倒是有些沉悶。”
看見趙蘅玉怔愣的神色,她說道:“我也不是趕三姐姐走的意思,隻不過三姐姐也到了歲數,到時候自然不會住在宮裡的。”
趙蘅玉倒沒有不滿,陳敏敏哪裡知道,她是一刻也不想待在這延福殿了。
陳敏敏在這裡消磨了快一下午,她剛走後不久,趙珣從後房門走了進來。
他腳步急切,走動之間到來了一陣風,他一來就團團抱住了趙蘅玉,趙蘅玉被他推得仰倒。
趙蘅玉費力呼吸著,躲過趙珣的親吻,尾音發顫問道:“你怎麼過來了?”
趙珣說道:“好不容易打發了那些老朽,”他咬著趙蘅玉的唇瓣,“蘅蘅,我空出了三天時間。”
三天……
趙蘅玉感到頭皮發麻,不敢多問。
趙珣的手指撫過趙蘅玉的臉頰,他問道:“陳敏敏為難你了麼?”
趙蘅玉搖頭:“怎麼會?”
趙珣冷笑道:“我聽這裡的宮人說,她已經以太子妃自居,要趕你走?”
趙蘅玉皺眉:“大抵是有人添油加醋了。”
她暗自心驚,陳敏敏和她在屋內的對話,不消片刻,就傳到了趙珣的耳朵裡。
她兀自走神,趙珣不滿地又咬了她一口。
他將她抱了起來,就要走到榻上。
趙蘅玉攀著他的肩,聲音飄忽道:“門、門沒關……”
趙珣沒有鬆手,抱著她走過去合上了門。
趙蘅玉的後背抵在門框上,被膈得有些發疼,她仰頭,看見趙珣眼底有了點點的紅。
他像是已經忍受不了從門口到榻上的這一點點距離。
趙珣低頭,握住趙蘅玉不停顫抖的手指。
趙蘅玉的發髻鬆散,金簪顫巍巍掉在了地上,一聲輕響,仿佛預示著什麼的發生。
在這個當口,有人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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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敏敏走出延福殿,一直走到宮道上,她才發覺自己的繡帕落下了。
她便折返到了延福殿。
不知為何,延福殿大白天的卻關上了門,趙蘅玉的寢屋周圍,半個人影也見不到。
陳敏敏繞過玉影壁,穿過垂花門,來到抱廈前,她略有遲疑,敲了敲門。
方才裡間似乎有輕微的響動,這時候卻靜悄悄的。
陳敏敏略有疑惑,她屏主呼吸想要聽清楚裡頭的動靜,然而隔著一個抱廈還有明間、次間,陳敏敏聽不真切,她隻是直覺地懷疑寢屋的次間是有人的。
似乎是在僵持著,等她離開。
陳敏敏心頭窩火,她想定是趙蘅玉不耐煩見她,所以才在大白天關了門。
這是哪門子的待客之道,也太沒有涵養了。
陳敏敏生著悶氣,對峙般地站在門外,她倒要看看趙蘅玉在裡頭要躲多久。
忽然間,一陣碎玉聲起,似是屋內的屏風被撞倒在地,嘩啦啦地響了一陣。
一隻貓兒受驚跑了出來,將陳敏敏唬了一跳。
陳敏敏賭氣站了一會兒,還是離開了。
裡頭的人這時似乎已經受夠了等待。
簪釵撞到玉枕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叮叮當當,而後這輕微的聲響逐漸放肆起來,磔磔聲聲相扣,不絕於耳。
趙蘅玉仰頭,略帶眩暈地看著頂棚,她頭上的金簪隨著動作一下一下地磕碰著玉枕函。
有時候動作稍大,她的頭頂也會撞上床頭。
她仿佛聽見外麵有人在,可是趙珣已然不管不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