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珣握緊了紫檀木扶手,其上的龍紋深深刻進了趙珣的掌心。
朝臣絲毫不察,又有人道:“陛下即位已久,子息全無,此亦是上蒼啟示,還請陛下早日驅逐季氏。”
趙珣緊握的手用力到顫抖,手背上青筋直跳。
他站起來,勃然大怒。
趙珣一字一頓,擲地有聲道:“朕子息單薄,茲命寧王為皇太弟,布告天下,鹹使聞知。”
此言一出,朝臣怔愣半晌,反應過來時候,都開始哭天喊地起來:“陛下不可啊。”
趙珣冷冷笑道:“朕意已決,退朝。”
趙珣看著大臣們頹然退出了乾清宮。
他高坐龍椅上,麵色陰沉。
若他和趙蘅玉命中無子,他也隻能認命。
若他和趙蘅玉有了孩子,那所謂的皇太弟,生死也不過在他一念之間。
李德海站在趙珣身側,見趙珣一下子神色漸鬆,一下子烏眸狠戾,心中忐忑極了。
李德海試探著問道:“陛下既然答應了徽寧殿下,可要去延福殿看看?徽寧殿下半月未見陛下,定是想念得緊。”
趙珣按住扶手就要起身,下一瞬,麵色卻又沉了下來。
他道:“讓太醫院太醫,悉數前往延福殿。”
李德海一怔,小心問道:“可是徽寧殿下身子抱恙?”
他麵色沉凝,他並不回答。
他走出了乾清宮,往延福殿走去。
半月未見趙蘅玉,她更瘦了幾分,仿佛一陣風就能將她吹走。
趙珣心中有了憐惜,但想到這些日子裡趙蘅玉對他的算計,他依舊心中發狠。
他命宮人都退了下去,轉眼間殿內隻餘他和趙蘅玉二人。
趙珣淡淡說道:“今日朝堂之事,你可曾聽說了?”
趙蘅玉咬了咬唇,走上前來抱住了他,趙蘅玉將頭埋進他的胸膛,軟聲道:“多謝陛下。”
趙珣卻並不滿足,他要的不是趙蘅玉的道謝。
他要的究竟是什麼。
如今趙蘅玉就在他身邊,溫順服從,若他願意糊塗,也算得上是琴瑟和諧。
可他偏偏不滿足,他要撕開這表象,看透趙蘅玉的真心,哪怕這琴瑟和諧的表象之下,滿目瘡痍。
趙珣握著趙蘅玉的手,將她扯了開,他低頭,定定地望進趙蘅玉的眸子。
“蘅蘅,皇太弟之事,是你那日才想起的,還是早有圖謀?”
趙蘅玉垂下眼眸:“陛下是在說我圖謀什麼,我聽不明白。”
趙珣捏著她的下巴,強逼她抬頭:“看著我。”
趙蘅玉抬起眼睛,她眼神不避不躲,她依舊說道:“我聽不明白。”
趙珣冷笑道:“好,很好。”
他伸手,手指在趙蘅玉小腹上輕輕劃過,往常他這樣做的時候,總是帶著情.濃之時的黏糊勁,今日,他麵容冷冰冰的。
趙珣問道:“極難受孕……是天生如此?故意為之?”
趙蘅玉鴉羽般的長睫劇烈抖動了一下,她明白過來,趙珣多疑,沒有輕易被她糊弄過去。
他如今生了疑心,她怕是難以打消。
趙蘅玉抬起眼睛看向了殿門外,不知何時,殿外已經齊刷刷站著一堆低眉斂目的太醫。
趙蘅玉捏住了袖角,不安往後退了一步。
趙珣卻踩著她後退的空隙向前,將她逼到了牆後。
他道:“趙蘅玉,回答。”
趙蘅玉垂眼,輕輕笑了一下:“趙珣,我的身體,究竟與你何乾?”
趙珣烏漆的眸子猛然一顫。
趙蘅玉側抬起臉,斜斜地看著趙珣,有著說不儘地輕慢嫵媚:“從一開始,就是你在逼迫著我,我懦弱膽小,你習以為常。”
趙蘅玉纖細的脊背挺得筆直:“如今你身為天子,更是魚肉天下,予取予奪。你以為我的一切都屬於你,你錯了。”
趙珣握住趙蘅玉的肩膀,他眼底猩紅,咬牙問道:“你屬於誰?斐文若?”
趙蘅玉望著他,眼中有了疲倦之意,她頹然發現,趙珣始終不懂。
她輕聲慢語:“若非要選擇,我情願是斐公子。”
趙珣頓時怒不可遏,他狠狠掐進了趙蘅玉的肩。
趙蘅玉麵色慘白,卻一聲不吭。
趙珣陡然反應過來,他怔怔鬆開了趙蘅玉的肩,轉身疾聲厲色對膽戰心驚的太醫喝道:“把脈,給她把脈!”
太醫們顧不得擦額上冒出的冷汗,連忙小跑著走了進來。
太醫一個接一個過來為趙蘅玉把脈,趙珣端坐一旁,麵容陰沉。
太醫們細聲商議許久,終於,院判硬著頭皮走了出來。
趙珣冷聲道:“說。”
院判道:“姑娘難以受孕。”
趙珣麵無表情接著問道:“為何?”
院判稍顯遲疑,卻不敢猶豫太久:“是因為姑娘服用避子藥時日太長……”
趙珣額上青筋隱約,他轉頭看著趙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