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怎麼會重傷?刺客是誰?”
說書人重重敲了驚堂木:“咳咳,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趙蘅玉蹙著眉快步走過人群,說書先生的話她聽了半截,方才她真的以為是趙珣重傷,心陡然間門重重墜了一下。
而後她才看清楚,那是說書先生在說書。
趙蘅玉提著籃子,心緒雜亂回到了家中。
她放下籃子,抱起了季獬兒。
她望著季獬兒白白胖胖的樣子,心中想著,她不過是因為季獬兒,才對趙珣多了一點在意。
趙蘅玉逗弄了一番季獬兒,心中的浮愁漸漸消散乾淨了。
這日,趙蘅玉又外出去買雞蛋,村東頭的嬸子家卻說自家的雞蛋一大早被人全部收走了,嬸子給趙蘅玉指了路,讓她去彆村的一家去買。
趙蘅玉也認識那家人,她沒多想什麼,徑直去了旁邊的村子。
買完了雞蛋,走過山間門一條小路,趙蘅玉忽然聽見了細微的呻.吟聲。
趙蘅玉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走了幾步後,才發覺的確是有人在這裡。
趙蘅玉小心翼翼接近聲音傳來的地方,撥開草叢,她大驚失色,差點拿不穩裝滿雞蛋的籃子。
草叢之間門,竟然是趙珣滿臉是血地仰躺在地。
陽光落在他蒼白的臉上,他額頭上被磕破了血。
趙蘅玉半蹲下,去試他的鼻息,試出他還活著,一顆心慢慢放回了肚子裡。
趙蘅玉慢吞吞地站了起來,看著趙珣。
若是和趙珣再度有了牽扯,這孽緣將會沒個了結。
這裡離圍獵之處不遠,雖然不知趙珣為何會受傷躺在這裡,但趙珣如此身份,根本用不著她來救。
趙蘅玉心中打定了主意,她毫不留情地轉身走了。
夕陽下,趙珣緩緩地睜開了眼,眼底一片晦澀寂寥。
趙蘅玉打定了主意不去管趙珣,可是走遠之後,她腳步沉重,漸漸有些猶豫,她依舊沒有回頭,卻也沒有回桑子村。
她走了好遠的路,終於走到圍獵的地方,侍衛見了她來,要驅趕她,趙蘅玉說道:“官爺,我在村子裡看到一個重傷的人,應當是你們的人,官爺隨我去看看。”
趙蘅玉帶著侍衛往山間門小路走,她遠遠指了地方,沒有上前,她轉身,正預備悄然離去之際,侍衛卻望向了趙蘅玉:“這裡沒有人。”
趙蘅玉一怔:“什麼?”
她快步走過去,果然什麼都沒有。
“小娘子,你莫不是看錯了吧?”侍衛問道。
趙蘅玉咬了咬唇,她低頭看著草叢:“或許真是我弄錯了,勞煩各位官爺。”
趙蘅玉送走了侍衛,回到了桑子村。
走進後屋,她看見王則在進進出出忙來忙去,王則手上拿著銅盆,臂上搭一塊帶著血跡的帕子,趙蘅玉慌忙上前:“王郎,你受傷了?”
王則搖頭道:“沒,不是我。”
他對趙蘅玉說道:“娘子,今日我在山裡,見到了一個重傷的人,於是將他帶回了家。”
趙蘅玉聞言一驚。
王則在她麵前揮了揮手:“娘子?”
趙蘅玉回神,她笑容有些僵硬問道:“山間門?是什麼樣的人?”
王則說道:“二十來歲的年輕公子,挺高、挺瘦,但挺沉的……”
趙蘅玉沒等他說完就打起門簾子走進了屋裡,她僵在原地,看著躺在王則床上的趙珣。
趙珣緊緊閉著眼,看起來還陷入昏迷之中。
趙蘅玉轉頭嚴肅對王則說道:“不行,你不能救他!”
趙蘅玉腦子轉得飛快,她說道:“這個陡然出現在獵場周圍,身負重傷,莫不是刺客,我們小門小戶,怎能受到這種牽扯?”
王則一聽到趙蘅玉這樣講,頓時間門也慌了神,他問道:“娘子,那我們應當怎麼辦?”
趙蘅玉說道:“將他扔回去。”
王則一愣,他思索半晌,終於還是同意了,他艱難說道:“好,就依娘子所言。”
王則放下手中的銅盆,他走上前來,伸手吃力地將趙珣扶起來。
趙珣半壓在王則的肩上,突然睜開了烏沉沉的眸子,他抬眼,聲音乾澀:“阿姐。”
王則被趙珣突然出聲嚇得不輕,他跌坐在了地上。
而趙珣則是像是虛弱極了一般,他坐在了榻邊。
趙蘅玉渾身一僵,仿若一股寒氣從脊背上流竄,直鑽進了她的心口。
看見清醒的趙珣,趙蘅玉的第一反應是逃跑,她慌忙轉身,卻聽見身後趙珣的聲音猶豫又迷茫:“我看見你,就覺得很熟悉,你是我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