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段時間阮夭因為睡不好覺,第二日醒來的時候總是像樹袋熊一樣四肢都纏在林懸身上,姿勢十分不雅。
要是被楚淩衣發現自己糟糕的睡相的話,一定會被狠狠嘲笑的吧。
他躲在被子裡露出小半張臉看著楚淩衣在燈下認真看書的靜謐側臉,頭疼地想萬一睡夢中不知不覺抱住了這個冷冰冰的家夥應該找個什麼借口呢?
“您的人設是惡霸呀,壞人做事是不需要理由的。”係統上下漂浮著,鼓勵阮夭大膽點。
阮夭這才反應過來,對啊,明明他才是讓人聞風喪膽的不良,沒有道理會怕一個看著安分守己的乖乖牌吧?
阮夭越想越有道理,他今天本來就累得夠嗆,心情在驚恐中過山車似的上下起落,把最後一絲顧慮解除了,阮夭頓時困意上湧,長睫毛懶洋洋掀了一下,最後還是沉沉地搭在了眼瞼上。
楚淩衣的呼吸放得很輕。
阮夭眼睛都快睜不開了,楚淩衣還是目光澄明,無聲地翻過手裡的一頁書冊。
阮夭犯困的模樣比他清醒著的時候乖多了。軟蓬蓬的劉海搭在額前,看著讓人很想上手擼一把。
“阮夭。”楚淩衣手裡捏著平整的書頁,語氣裡藏著點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猶疑。
自從母親離世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產生過這種動搖遲疑的情緒,他隻知道自己將來要掌握阮家的權力,把當年欺辱過他們的人通通報複回來,他要讓阮正軒這個拋妻棄子的人渣也嘗嘗喪家之犬的滋味。
但是阮夭……阮夭是不一樣的。
“阮夭,你……恨我嗎?”
阮夭困得找不著東南西北,還以為是夢裡的楚淩衣在和他說話,少年半闔著眼睛,淺色瞳孔找不到焦點。
“我不知道。”
阮夭聲音埋在被子裡悶悶的,楚淩衣的被子有一種好聞的淡淡的花香味,阮夭很喜歡。
他抱著被角喃喃道:“如果你不是楚淩衣的話,我一定會喜歡你。”
他後麵說的話輕得就好像是夢裡喃喃的囈語,摻著一點孩子氣的糯糯的撒嬌:“如果你不是他的孩子就好啦。”
楚淩衣覺得肩上的舊傷在發麻發燙,好像他又回到了被阮家人四處搜尋趕儘殺絕的時候。
他拂過阮夭額前的黑發,阮夭這沒心沒肺的已經徹底睡著了。
楚淩衣伸手碾過水紅的嘴唇,感受著軟嫩皮肉在指尖被任意磋磨。
“阮夭,跟在我身邊吧。”
阮夭皺著眉好像有點難受了,抓住了楚淩衣肆意作怪的手,賭氣地用被子蓋住了自己的腦袋。
楚淩衣輕笑了一聲。
他想到第一次見到阮夭的時候。
可能阮夭自己都忘記了。
那時候阮夫人剛剛去世,楚淩衣跟著母親來靈堂吊唁。
穿著白色睡袍的還很小一隻的阮夭,因為相信道士說做女孩打扮可以保身體平安,頭發像海藻一樣長長地垂到腰間,猝不及防從暗紅木質的樓梯間鑽出來,好像一隻精致漂亮的小女鬼。
楚淩衣站在大廳裡竭力地仰起頭,他不記得阮家有女孩。
“你是這裡的孩子嗎?”
哭得眼睛紅紅的漂亮小孩一怔,咬著嘴唇悶悶地點了點頭。
他從小就生得容色出眾,像放在櫥窗裡價格高昂的洋娃娃,讓站在大廳上隻能仰望他的楚淩衣更覺得就算努力升直了手,也難以企及。
“你是誰?”小孩沒有穿鞋,赤腳踩在紅木的地板上,雪白腳掌因為冰冷微微地蜷縮起來。
聲音細細的,更像小女孩了。
楚淩衣一時間有點緊張,想了半天結巴地說:“你叫我哥哥吧。”
按照年齡來算的話,他確實是。
小孩抓著欄杆,眼裡流露出一絲可愛的困惑。但是他好乖,認真地點了點頭,奶聲奶氣地說:“哥哥你好,我是阮夭。”
至此,這一句話幾乎成了楚淩衣往後一生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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