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無其事地說:“也許吧。”
其實連他自己也弄不清楚心裡為什麼突然冒起酸澀的小泡泡。
係統好像從昨天晚上開始一直很沉默。
從諾頓非要抱著阮夭擠在一張狹窄單人床上睡覺開始到現在少年護送他回教堂的路上,係統都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阮夭覺得這是很稀奇的事。
因為係統當初的人格塑造就是依據每個宿主來的,一人一統按理來說都是沒心沒肺的傻瓜組合,難得見到係統悶悶不樂的時候。
“統子哥,你好像不高興。”意識海裡的拇指小人阮夭跳起來,虛虛抱住了那顆總是上下漂浮的金屬小方。
喜歡靠閃信號燈發泄波動情緒的係統今天難得的安靜灰暗。
阮夭主動把下巴抵在係統腦袋上,像個合格的主人抱住自己沮喪的小狗勾。
係統仿佛掉線,屏幕上滋滋閃過幾串綠色的不明數據,過了一會兒阮夭和諾頓都快走到教堂門口了,係統好像壞掉的聲音終於又響起,它冷漠地說:“宿主大人,有些不高興的事情忘記了不好嗎?”
阮夭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一時間搞不懂係統為什麼要和他說這麼玄妙的事情,有點遊離地想著今天的係統好深邃哦。
他從來不想這些有的沒的,向來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典型,腦袋裡隻能裝著讓自己快樂的事。
拇指小人咬著自己的手指很為難地蹙眉想了想,用自己的臉頰肉蹭蹭係統的金屬外殼,很親昵地反問說:“可是你怎麼知道一定會不高興呢?”
係統又不說話了。
阮夭不太習慣係統這個樣子,他潛意識裡習慣的係統應該是和他一樣整日裡快活到有些話癆的家夥,現在這種捉摸不透的樣子讓某個笨蛋有點打從心底的敬畏,心說這就是升級之後的成果嗎,不愧是花了很多積分換來的,就是太高冷了還不太習慣。
阮夭決定把這歸結於是自己的問題。誰讓他總是不喜歡和聰明人打交道呢。
“不開心也好,開心也好,那都是自己的事為什麼要彆人管呢。”阮夭眯著眼睛,柔軟發絲都飄散在係統的金屬外殼上。
係統有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長出了人類的肌膚,幾乎可以感知到發絲蹭過表皮的溫柔觸感。
阮夭走到教堂門口的時候發覺到一絲不對勁。
他記得自己出門前明明關好了門,但是現在卻露著一條過於明顯的門縫,說明有人在他不在的時候撬門進去了。
黑城的人沒有信仰,要信也是信邪神,總不可能是某天突然轉性寧願撬門也要進去對著耶穌懺悔吧?
阮夭猶豫了一下,心裡升起一點惶恐,牽著諾頓的衣角理直氣壯:“送都送到了,再陪我進去看看。”
諾頓嘴角肌肉繃緊,覺得自己真是中了什麼毒居然真由著一個一點也不能打的小亞裔指揮自己。
偏偏他還就照做了。
諾頓覺得自己確實需要花點錢去檢查一下腦子。
腦子壞掉的打手也是會貶值的。
阮夭心裡閃過很多有變態殺手躲在門口後麵趁機殺人的畫麵,緊張地咕咚一聲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踩著門口破舊的地毯像隻貓一樣毫無聲息地躥到最深處去。
諾頓看他精神緊繃,嘴上還要嘲笑一句:“外地人就是外地人。”
他覺得這種程度頂多也就是一個扒手偷進來了而已。
繞著教堂前的座椅轉了一圈,他笑聲壓都壓抑不住:“這麼破的地方,小偷都不願意來啊。”
阮夭覺得自己有被羞辱到氣得要上手撓他。
旋梯上卻突兀地傳來一聲冷淡的咳嗽。
阮夭伸到半空的手僵了僵,機械地扭過頭去看旋梯上站著的風衣男人。
殺手先生一個晚上沒睡,熬得眼下青黑,下巴上都冒出青色胡茬。他現在居高臨下冷冷看著跑出門的小貓領了一隻流浪狗回來,居然關係看起來還很好。
莫名覺得自己變成牛頭人的殺手先生臉色更可怕,皮笑肉不笑地盯著阮夭:“你新找來的主人?”
這句話還沒來得及在諾頓心裡掀起漣漪,阮夭結結巴巴的話很快又勾走了諾頓的思緒。
隻聽到可憐兮兮的小神父嘴唇都在哆嗦,破碎字句從嘴裡艱難蹦出來:“表哥?”
好啊,這個狗東西就是他那個吃喝嫖賭五毒俱全的死鬼表哥。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一些牛頭人情節(bush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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