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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時候語氣都好似在歎息,很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們這種爛人的愛就是這樣,糾纏到死,連靈魂都不會放過。”

喬吉斯好像在笑,但是眼底神色是冷的:“夭夭,你覺得惡心嗎?”

阮夭莫名覺得有點冷。

飛行器裡溫度向來都是調到人體最舒適的26℃,阮夭卻覺得自己好像要被寒風刺傷。

他困倦地靠在窗沿上,嘴裡喃喃著:“隨便啦,你要是想要愛的話,我給你就好啦。”

話音剛落,連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句話好像他曾經在哪裡說過。

他說話聲音低不可聞,男人一時沒有聽清,很親密地抵著阮夭耳朵:“你說什麼?147星盜頭子的飛行器在無數浮動的隕石和星雲中穿過,避免不了要經過海格要塞。

束著長到腰際的銀白長發的男人穿著一身冷肅軍裝麵無表情地看著懸浮光屏上密密麻麻的紅點。

莊戈那個混蛋為了上位把帝國的軍事布防全部賣給了聯邦,現在為了拔除聯邦那些老鼠一般的間諜整個海格要塞都進入了一級戒備,所有往來飛行器都不得通過。

聯邦當然不會眼看著自己的士兵被一一揪出來殘忍處死。

整個要塞被聯邦大軍團團圍住,兩軍星艦對壘陡成森嚴之勢,高射粒子炮擦得鋥亮的金屬炮筒反射出一凜刺眼寒光。篳趣閣

亞斯蘭坐在指揮艙裡的時候多年行軍打仗帶給他的經驗替他在腦海中敲響了警鐘。

聯邦入侵叫人猝不及防,亞斯蘭來的時候便已經想好凶多吉少。

心裡唯一讓他鬆口氣的是幸虧沒有真正對阮夭做出那種事,也讓阮夭後半餘生不至於都要與他死狀淒慘的幽魂糾纏。

其實還是很不甘心的,亞斯蘭咬緊牙關,從喉間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加爾文那個廢物要是敢讓阮夭受委屈的話他就是死都不會放過他。

阮夭視力絕佳,隔著一層朦朧星紗也能瞧見星球上如鐵石一般森冷威嚴的純黑要塞。

和蝗蟲一般密密匝匝圍繞著要塞的聯邦軍艦。

剛剛經曆過一場轟炸的星球上繞著一層濃重的硝煙,偶爾還能從窗外看到破碎的懸浮的軍艦碎片。

阮夭心裡一涼。

不會吧,就算是他不要命地衝上去也沒有辦法能救到亞斯蘭的命啊。

隻是死一個還是死兩個的問題。

消失已久的係統突然冒出來:“加爾文的軍隊已經在路上了,大概還有一天的時間能趕到這邊和亞斯蘭彙合。”

“世界線不會給出死局,您需要找到拯救亞斯蘭的方法。”

阮夭忍不住要咬手指,他是個笨蛋來的,笨蛋要怎麼想辦法救人呢?

少年神色淒惶,整個人都看起來隨時要碎掉。

喬吉斯用那隻灰霾的獨眼望著他,好似想探到那枚搖搖欲墜的魂魄:“你想救他?”

阮夭愣了一下,他下意識握緊了喬吉斯給他的那顆藍色鑽石,鋒利邊緣幾乎要切進柔嫩掌心。

他沒必要對喬吉斯說謊,於是點點頭:“我必須救他。”

喬吉斯挑挑眉毛,眼瞳裡沒有感情:“理由?”

阮夭感受著手心刺痛,掌心應該是被鑽石劃出血痕,淺藍色的光暈從指間淡淡地疏漏出來。

他眼睫抖了抖偏過去盯著掀起戰火的要塞:“我喜歡他很久了,不能不救他。”

他實在是很天真,眼睛圓圓好像軟糯又無害的小動物:“謝謝你把我從加爾文身邊帶出來,欠你的我會還的。”

“請讓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吧。”

喬吉斯聽見自己的心臟好像破了一個口子,寒涼凶猛的風從傷口穿過,刮出帶著血腥味的痛楚。

“你還不了我的,你要欠我直到永遠。”

喬吉斯把那顆鑽石從阮夭手裡拿出來穩穩當當地戴在阮夭纖細指頭上。

他那麼小一個人,鴿子蛋大的鑽戒戴在手上看起來有種格格不入的浮誇。喬吉斯居然還能笑出來。

他又不知道從哪個口袋裡搜出一根紅線,把鑽戒穿了繩掛在阮夭修長頸子上。

盯著那枚鑽戒半晌,他劃開自己的掌心,在流光溢彩的鑽石上滴上自己的血液。

猩紅血珠滾落光滑切麵,居然直直地滲入鑽石,而不是滾落到齊整衣襟裡。

“我總覺得我們還會再見麵的。”喬吉斯伸手捏住少年尖俏下頷,很鄭重地吻上去。沒有那些津液交纏的浪蕩旖旎,一個單純的離彆之吻而已。

“真的不用我留下來陪你?”

阮夭拿到的劇本裡其實沒有喬吉斯這個人,不是反派,也不是主角,更不可能像他一樣是個注定要死掉的炮灰。

他不想為了自己的任務莫名其妙地讓彆人去送死。

阮夭搞不清楚人類的複雜情感,愛恨對他來說都太辛苦,隻知道彆人對他好就應該好好地還回去。

“人類的真心是很珍貴的。”

“要好好保管呀。”

陌生的聲音在腦中轟鳴,阮夭張了張嘴,最後隻吐出兩個字:“再見。”

喬吉斯看著阮夭逐漸消失的身影,一直冷靜的身體好像這個時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害怕,他吻上掌心破開的傷口,無意識地撕咬本就裂開的皮肉。

“你總是會離開的。”

“一次一次從我生命裡消失。”

“不管有多用力,我始終抓不住你。”

“你的輪回,到哪裡才會結束?”

“命運女神眷顧她的信徒,血祭之人將獲得一次扭轉未來的機會。”

他嘴角還染著血,臉上係帶突然鬆散,眼罩落在地上,露出那隻被掩在黑布下的血色眼睛。

喬吉斯自出生起就有一隻眼睛是天生盲眼。

那隻被血色氤氳的不詳之眼能看透過去與未來,唯獨看不到現在。

他以前為這種古怪的能力吃儘苦頭,如今卻隻能感謝它的出現。

……

亞斯蘭靠在廢墟之間痛苦地咳出一灘血。

絲緞一般的銀白長發此刻狼狽地掛在胸口,軍裝上也到處都是臟汙。

炮火聲還在響,男人捂住刺痛胸口,冷冷地盯著為首的聯邦軍艦。就差一點點他就能把這艘礙眼的東西炸掉。

不知道是不是胸骨斷了,亞斯蘭呼吸之間都能嗅到嗆鼻鐵鏽,心裡茫茫然想或許真的離死不遠。

臨彆之際,戰無不勝的將軍突然很想那個笨手笨腳的小美人。

不知道他在主星過的好不好。

模糊視線裡出現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在炮火中似一枝脆弱花枝,隨時要被焦土和火焰烤乾。

亞斯蘭一怔。

他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直到阮夭雙膝一軟撲倒在眼前,熟悉的香氣漫散到鼻尖,他陡然意識到這不是瀕死幻想。

本該被圈養在皇宮裡的金絲雀跟著他跌跌撞撞地來了戰場。

“這裡很危險。”亞斯蘭說話的時候都帶著猩紅血沫,高嶺之花跌落塵泥,壓迫力卻絲毫不減,光是用眼神就能把阮夭殺上一萬遍。

“快走!”

阮夭好像沒有聽見,他眼裡似乎有亮晶晶的水光,張了張口卻沒有發出多餘聲音,隻是伸手覆上亞斯蘭胸口,掌下好似生起盈盈光輝。

那艘敵軍主艦在四處搜尋亞斯蘭的蹤跡。

阮夭還是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戰場,他其實怕的厲害,聲音都帶著哭腔,在硝煙裡被撕扯成細弱的碎片。

“我會救你的。”

他擦掉因為恐慌而掉出的眼淚,當即決定脫下自己身上的衣服。

亞斯蘭何其聰明,一眼就看出他要做什麼:“彆,阮夭,不要。”

阮夭披上亞斯蘭的披風,兜頭蓋臉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代表了帝國軍最高統帥身份的金燦肩章。

那張軟白好似糯米團子的漂亮臉蛋衝亞斯蘭驕傲地揚起下巴:“你可是我追了這麼久都追不到的人,憑什麼要被他們殺掉。”

漂亮的小公爵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的將軍,眼睛彎起得意洋洋的好看弧度:“你們總是罵我笨蛋,這下我看你們誰還敢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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