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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溫暖的光。
兩邊牆壁高大,又挨得緊湊,夾道形成陰潮冷暗的小巷。距離不長,卻需要走不少步。
甫一出那窄門,他便置身於通明燈火。
街上鼎沸人聲如潮水撲麵而來,往來男女都身穿古代服飾。各色店鋪矮小緊湊門前掛有紅藍招牌幡旗,讓人分不清這裡究竟是繁華還是落魄。
一滴冰水化在他的額上。
初雪新降。
天空一片漆黑,他抬手正要接——
“!”
一個速度遠超常人的家夥衝過來,不偏不倚把他撞翻在地。來者眉毛粗黑,金色長炸毛邊緣發紅,吊梢眼滾圓和善。
“哪裡來的小孩啊……”
男人從地上躍起的同時把被自己撞翻的孩子輕鬆提起,順帶囑咐說:“下次不要站在路上發呆哦!你……等等!”
金發藍眼的孩子在初冬隻穿襯衫,鞋褲也極為寬大,打扮怪異,再加上這一帶也不算治安良好……
男孩表情沒有波動,肩上背著由手提箱改裝的背包,站穩後轉身無言離開。
……怎麼看都很不對勁啊!!!
天上黑色鎹鴉飛掠,男人切了一聲,把小孩往肩膀一抗:“一會帶你去個能落腳的地方,不可以亂動,當心被鬼吃掉哦,記住了嗎!”
男孩:“……”
男人行動風風火火,在人流裡靈活穿梭。他似乎在追逐什麼東西,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靈性黑色大鳥還在幫忙錨定方位。
但他們之間的信息交流畢竟不能做到實時共享,而且那個移動的東西似乎還在不停地改換位置。
難辦了啊……!
“左邊鄰街屋頂。”
趴在他肩膀上的男孩突然出聲提醒。
悶頭衝的男人緊急刹車,他三兩下爬上房頂,縱身一躍,腰間佩刀利落出鞘,盛大火焰隨刀鋒燃起!
照亮了一個趴伏屋脊皮膚灰黑的怪物。
青麵獠牙的東西被這個變故驚住,它張口咬人,但刀已落下!
奇形怪狀的頭顱飛起。
男人重重踩在地麵站穩身形,他肩上的男孩抬起頭,看著還剩半邊翅膀的怪物維持著攻擊姿勢化為飛灰。
“嘎嘎!”黑色大鳥其實是一隻烏鴉,但能口吐人言,“甲級劍士,煉獄槙壽郎——成功剿滅飛鬼!”
……這個世界裡把活死人叫鬼?
他總算被放下來了,吊梢眼男人彎著腰問男孩:“我是煉獄槙壽郎。你好啊,你好像有不一般的才能,要不要考慮加入鬼殺隊!”
男孩:“謝謝,暫時不。”
槙壽郎跟過來:“可是你這樣在街上胡走很危險啊……你叫什麼名字?家人在哪?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亞瑟。”
煉獄槙壽郎愣在原地,試圖發出正確音節:“A……亞、亞瑟?聽得懂我說話嗎?日語很厲害啊,還是說是混血兒?”
就算語言溝通沒障礙,亞瑟也有點在和人雞同鴨講的感覺。
要不是每次使用過魔法身體都會縮水成小孩子,火焰和能力也都有所減弱,那他現在的麻煩會少上一大半。
但也讓他回家時間充裕……算了。
雪花越飄越大,且越密。
槙壽郎把自己身上的羽織披到孩子身上,低頭時真誠熱情;“不加入鬼殺隊也無礙,你現在有落腳的地方嗎?”
溫暖的白色羽織隔絕風雪,煉獄槙壽郎身上隻剩下一件青黑色和服,這會正彎腰等著小男孩給出回複。
“……暫時沒有。”
世間有一種怪物,懼陽光,惡紫藤花,喜食人,被特殊礦石所造的刀劍才能斷首消亡,此地稱之為「鬼」。
這裡專門獵殺鬼怪的組織就叫鬼殺隊。
印有藤與花標記的屋子裡,一位中年婦人端來了飯。
堂內升起爐火,寒冷被驅散在外。亞瑟穿上合身冬衣,對著桌子連吃四碗。
換衣服的臥室台麵擺有一麵銅鏡,亞瑟發現自己現在大概十一歲。
為了撿回身高,營養攝入必不可少!
旁邊的男人更是不得了,吃完的碗壘成高高一摞,快把他的人給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