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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前的並盛,占地不大不小。
喬托把自己不是普通人擺在明麵上,亞瑟也就沒多隱瞞:“……我從百年後來,是一名能夠穿越時空的魔法師。”
他頓了頓又說:“隻是每次發動魔法都需要很長時間。在來此之前,已去過了三個世界。”
“魔法難以控製,我並非有意擾亂。”
喬托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在長久的審視中,亞瑟甚至覺得自己的晦暗過去,與全部的未來,都被這個人所看穿。
事實也相差無幾。
“你的魔法沒有足夠的能量跨越世界,”喬托說,“所以額外收取的代價是「時間」,你身上時間線每次都在進行倒退,這其實很危險。”
“命運是一個環,堅持就能做到很多事,但過程如果太漫長,人類是會因為疲憊心碎的。”
這話聽起來像長輩在出言寬慰。
淺綠清茶倒映院子裡枝葉,還有亞瑟自己的微圓小臉。
樹有枯榮,人有限壽。
當生命的長度超越原本限定,人的靈魂是否還會記得最初的目標?對家人的情感又是否如原先一樣?旅途中的美景是否會讓他留戀到不願離去?
在數次離去之後,這個旅者——是否會反而對自己最開始的信念和珍視的家人產生恨意!
離開魔法世界之前,一群高大異形的惡魔圍成圈觀賞他裂開的頭顱。
他也並不是真的完全失去了意識。
“我早有所覺悟。”
喬托:“有辦法縮短。”
茶杯翻倒,亞瑟迅速撿起,讓茶杯免於摔成八瓣。
“……代價是?”
喬托說:“你繃得太緊了。”
“不管是什麼,請現在告訴我。所有條件我會看著考慮。”
亞瑟一本正經地說:“但我不接受任何的事後補充條款。”
“亞瑟,”喬托似乎在笑,“人救助他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
“……”
“噠。”
院內盛滿水的竹筒換向,將清水傾入池塘,漾起一圈圈透明波紋,也在一潭沉寂的湖中注入了新的善意。
深色木桌邦邦響。
“——誰信啊!!這種事一看就是胡扯的。你倒不如說是從洋船上把彆人的小孩拐走了!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與喬托五官相似的青年也有一雙藍眼睛,他神情激憤地拍著桌子。
喬托吹吹茶:“哦,梗立起來了。”
“聽我說話!”
喬托:“吉宗,整理客房。”
吉宗一下子應聲:“哦。”
青年跑去擦地,在擰毛巾時他一把將手裡的東西摔進盆裡:“老爹!!!不要轉移話題!”
喬托眨了眨眼:“可是,這就是事實嘛。還有被褥。”
“哦。”
吉宗又去抱了被子枕頭等鋪蓋到門口,在即將進屋前他又察覺到不對,處在爆發邊緣:“所以說——!”
一雙手把他懷裡的被褥接走,亞瑟仰著頭對他說:“謝謝。”
吉宗:“哦。不用謝,我幫你鋪好。”
“你姓「沢田」?”
沢田吉宗摸不著頭腦:“我進門就說了,還是我沒說?”
亞瑟看一眼喬托:“我忘了。”
明明有理由。
……但也不算太糟。
三人在桌前吃早飯,吉宗盛了滿滿一碗飯給亞瑟,收獲到臉圓圓的可愛金發孩子禮貌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