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塔下麵的地宮》全本免費閱讀 []
戲寫得很順利,用了一周的時間,我就把初稿拿出來了。我對比了一下,就寫作速度來看,寫這麼一台七場次的大戲,竟然比寫一部兩三萬字的中篇小說容易得多。
我坐在電腦前繼續敲擊鍵盤,準備對初稿做進一步的修改,然後送給市裡的劇團去讓人家過目。這當兒,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來。我取過手機,按下了接聽鍵,並且習慣地說了個“喂”字,同時我又問了一句:“哪位?”
電話裡傳來的就是那個我早已忘到爪哇國的唐老鴨似的聲音:“是彭興凱先生嗎?我是北方四爺啊!”
我猛丁就想起三天前那個從齊齊哈爾打來的莫名其妙的電話。我想起了那個吃飽了沒事乾的神經病。顯然,他又騷擾我來了。我不再對他客氣,冷冷地說:“你怎麼又把電話打來了?”
窮極無聊的神經病說:“我現在已經到達你們山東省新泰市的羊流鎮了,再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你們蒙陰了!”
“什麼?”我叫了起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網名叫北方四爺的神經病用他那唐老鴨似的嗓門說:“彭先生,一個小時後,請你務必到車站去接我。有位拿著一本刊登你作品《當代小說》雜誌的人就是我。”他說著沒容我吭聲,就把手機關掉了。
聽著手機裡傳來的忙音,我差點叫了起來:天啊!難道這個神經病真得來了啊?否則,他為什麼要打這麼一個電話啊?如果是惡作劇,他身在齊齊哈爾,如何知道新泰的羊流鎮?怎麼知道羊流鎮到蒙陰有一個多小時的車程呢?而且,他如果真搞惡作劇,為什麼偏偏選上我呢?我招他惹他了?如果排除這一切,無疑,他是真的來了。剛才通電話的時候,我似乎聽到了汽車喇叭的聲音和乘客嘈雜的說話聲。看來,這個神經不正常的家夥是真得來了。而一個神經不正常的人,做出匪夷所思、莫名其妙的事情,自然也就不足為奇了。我慌起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我明白,現在,擺在我麵前的首要問題,就是要不要去車站接他?再者,如果他真的來了,我將又如何處置他?說實在話,此時此刻,活了大半輩子的我,還真有點犯了難。
後來,我的行動還是讓我關掉了電腦,換上羽絨服,一臉不情願地騎上電瓶車,奔車站而去。
應該說我是個好客的人,隻要奔我而來的客人,我都會熱情接待。這是我做人的準則。對於這位叫北方四爺的神經病也不能例外。儘管我猜得出,既便是他神經沒毛病,他來找我的目的也不外乎騙吃騙喝。不就多花幾個銀子招待他一下嘛,我雖是個窮文人,這點錢還是出得起的。除此之外,我多少也有點好奇,想聽聽他就我那篇叫《野山野崗》的短篇小說談些什麼。
臨出家門時,我打開了書廚,在一大堆書籍中翻找了半天,才找出那本刊登我作品《野山野崗》的雜誌《當代小說》。那是上一個世紀1997年的第3期雜誌,我的那篇小說的確刊登在上麵,隻是排在一個很靠後的位置上。看到這本舊的《當代小說》,我的第一個感覺是,這份雜誌當年的開本和封麵設計,與現在的《當代小說》比,顯得如此寒酸和單薄。
我來到了汽車站。
此時,天已向晚,汽車站內空空蕩蕩、旅客寥落。有幾輛公共汽車到站,吐下幾個乘客又走了,並沒有見到那個叫北方四爺的家夥。我看看表,據接那個電話一個小時還不到,就耐下心來等。終於,來自新泰方向的公共汽車,在十分鐘之後徐徐地進站了。車停下來,門打開,有七八個乘客從上麵走下來。我迎上前去,在乘客中尋找。差不多隻一眼,我就認出了他。他約有三十歲?或者更大些,個子瘦小,頭發蓬亂,下巴上幾顆黃黃的胡子,讓他看上去像一隻山羊。他背著一隻破破的雙肩包,穿著一件過時的羽絨服,鼻梁上架著一副近視眼鏡。從手裡拄著的三角拐杖看,他是個瘸子。而他沒有拄拐的那隻手裡,果然拿著一本雜誌。細看那雜誌,正是出自上一個世紀的純文學刊物《當代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