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塔下麵的地宮》全本免費閱讀 []
天恩,或者說天來不在家。在家的是他的爹。
我小說中的天恩有一個爹,而且家裡隻有父子倆在一起生活。這個離群索居住在大山極深之處的人家,也隻有父子倆在一起生活。
天恩或者天來的爹很有些年齡了,或者八十歲,或者九十歲,你就是說他一百歲,也會有人相信。他整個人就是一段乾癟了的木柴,頭上的幾根白發則是冬日敗衰了的草。我們走來時,他正在院子裡劈木柴,手裡揮著一柄鋒利的斧子。我驚奇,如此高齡的老人了,竟然還這麼有力氣,我看見很大很硬的一塊木頭,一會兒就讓他的斧頭變成了一堆木柴。他的旁邊已經碼了很多這樣的木柴。我知道,燒煮食物和取暖,就是靠這些木柴的。
老人看見我們,停下了斧子,並且認出了北方四爺,很熱情地同他打招呼道:“來啦?”
我的同伴說:“又來啦。”
“屋裡坐。喝茶,剛燒開的水。”老人耳不聾,眼不花,聲音清楚。而且一如蒙山人那樣熱情好客。這一點倒契合了我小說中天恩爹的形象,儘管他是個土匪種。隻是我在心裡想,如果北方四爺的預感真得能變成現實,當這位老人知道他和他的兒子都將在不久的日子裡,為那罐子金子而喪命時,他還會對我們這麼熱情嗎?
當然,世上是沒有如果這一說的。再說,這也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我便沒有了慚愧或罪惡的意思,也同老人打了個招呼。
我們沒有接受邀請去屋裡喝茶。我的伴兒有點迫不及待,說:“天來呢?怎麼不在?”
老人道:“放羊去了。”老人說著向山裡一呶下巴。
我和北方四爺沿著老人下巴所指的方向朝山裡望去,目光越過重重山崗和叢叢樹木,果然見不遠處的山崗上有一群黑色的羊在埋頭吃草。羊群之中有一個漢子在走動,想必就是天來了。北方四爺對我一罷腦袋,說了個“走“字。我們便離開小石屋,沿著小路攀援而上,向那羊群走去。不一會兒,就到了那山坡上,見到了那個所謂的天恩。
天恩,或者說天來有五十來歲,是個虎壯壯的山裡漢子,他的年齡和形象,也契合了我小說中的天恩。不過,我小說中的天恩應該是個懶漢,平時遊手好閒,天天扛著老楊拐子給他的**打野味。這個天來看上去卻樸實而憨厚,也很勤勞,他手裡握著的更不是**,而是除了一條鞭杆子之外,還有一把斧子。他正一邊放著羊,一邊在砍柴,他的旁邊已砍有很大的一堆木柴。望著這漢子,我並沒有再提什麼質疑,我懶得再同那個瘋子費唇舌了。我隻是冷了眼,看他怎麼表演,然後等著他一無所獲地快點滾回齊齊哈爾。
他走到了天恩或者天來身邊,與他打了個招呼,然後向我做介紹道:“這就是天來。”他倒是聰明,沒有稱乎他天恩。
我向漢子點了點頭,
他接著又把我介紹給漢子道:“他叫彭興凱,是個大作家。他發表了好多好多的小說,出版了好多好多的書。”
天恩或者天來顯然不知道作家是什麼物事,隻是憨憨地望著我,含混地發出幾聲唔。
北方四爺似乎已經看出這樣的介紹起不到什麼作用,欲對漢子說什麼,卻又沒有說出來,放足目光向遠處望了一眼,對我擺了一下頭道:“走。”
我們告彆那漢子,取原路而回。一邊走著,我一邊說:“咦,你不是來尋寶的嗎?怎麼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