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張婆子走了福媽媽這才端起笑容對穆蘇說:“小世子何時來的?這些下人越發沒了規矩也不通報一聲。”說著,福媽媽斜視了一眼屋外的下人又道:“小世子在外麵站著,老夫人可要心疼了。”
“不關下人們的事,是我今日來的早了些不讓他們通報,恐驚醒祖母。”穆蘇解釋了一兩句。
“老夫人已經起床洗漱完了,小世子快快進屋。”福媽媽親自撩開了門簾,將穆蘇迎了進去。
屋內老夫人劉氏見穆蘇來了很是歡喜,忙叫人傳來早膳。
琳琅滿目的早膳擺滿了整張桌子,豐盛至極;老夫人不停夾菜到穆蘇的碗裡,穆蘇也不推辭已然是早就習以為常。
祖孫兩人用過膳後,老夫人劉氏看著穆蘇身上單薄的衣裳皺了皺眉道:“雖已春日,但還是有些倒春寒阿玉平日不可穿的太過單薄;祖母待會兒讓福媽媽去同微棠囑咐一下,她掌管你的衣食起居與內務,也不儘心些。”
“早起微棠姑姑也勸了許久讓孫兒再加件外衫,孫兒不允;夫子說天將降大任必先苦其筋骨,我想有個硬朗的身子骨,讓祖母憂心了。”
穆蘇並不直接為微棠說情,隻將罪過扯到了自己與夫子身上。
見穆蘇如此說老夫人劉氏果然不再說微棠的不是,轉而憐惜開口:“你這孩子,還這麼小怎的如此懂事?也不淘氣些,還是個小孩子呢。”
“祖母,父親可是要續弦了?”穆蘇看著老夫人劉氏將這府中眾人皆知唯獨他蒙在鼓裡的事情問了出來。
屋內靜了片刻。
福媽媽一進來便尋了間隙同老夫人劉氏說了方才外麵張婆子嘴碎被穆蘇聽見的事,老夫人劉氏此刻知道瞞不住穆蘇了便坦言:“是的,你母親已然去世半載,你父親獨守空房,長久如此也不像話。”
說完老夫人劉氏摸了摸穆蘇的頭又道:“不過你父親的繼室定是個要安分守己,好好待你的;若是對阿玉不好祖母是絕不會同意讓她過門兒的,有祖母在沒有任何人能欺負阿玉,阿玉莫怕。”
穆蘇看老夫人劉氏麵容堅定,點了點頭。
老夫人劉氏之後又接著小心翼翼的安撫了穆蘇許久,最後穆蘇耐不住笑了笑直言道不會因為繼室進門傷心老夫人劉氏這才作罷。
祖孫二人體己話說了許久,福媽媽接到門外人的傳話轉身上前到老夫人劉氏身邊耳語:“老夫人,杜伯爵夫人的馬車已經到大門了。”
“嗯,下去準備吧。”老夫人劉氏輕輕點了點頭吩咐,自個兒卻並不是特彆在意這件大事兒。
老太太曆來是挑剔的,極少看上何人,蘇氏門楣低卻是書香門第出身的才女情況略有不同,老太太也是不喜的很,從不給幾分薄麵。
這杜伯爵家的小姐雖然是個世族小姐,不過杜家一個伯爵府第如何能在穆家侯爵麵前相比,何況杜家也是行伍出身。
常平侯府雖然近些年因著重文輕武的風氣有些沒落,不過那也是相對朝廷那些文官來說,武官方麵常平侯府開國元勳百年來在軍隊裡的威望卻是少有幾家能比擬的。
而能比過常平侯府的那幾家又何嘗不因重文輕武的風氣而煩惱,自然而然軍功發家的世家們也不會再內亂,於朝堂上也是擰成一股繩,方能有立錐之地。
杜家不同於穆家是開國元勳建立的軍功,卻是個半路出家後又靠送進先帝後宮做妃子的嫡女得寵,才勉強博了個伯爵的爵位。
不過紅顏易老美人枯骨,又因一朝天子一朝臣,杜家這種毫無世家積累沉澱如同暴發戶一般的門第爵位得來容易,守成卻是極為不易的。
先帝雖然因寵妃降下這般天恩,可畢竟帝王權術哪裡會如此容易,賜予杜家的爵位卻是不能世襲罔替。
正兒八經的爵位曆來都是傳承子孫後代,福澤後人的榮光。
雖後來皇權製衡世襲製改為每承襲一次爵位便會降爵一等,不過若是功勳卓著或得皇上青眼便也能不降等或進爵一等,以此來激勵世家大族;但也是比之杜伯爵這樣曇花一現恍若虛無榮光的爵位好上太多。
“待會兒同祖母一起見見這杜伯爵府的小姐,看看你喜不喜歡;若是不喜便同祖母說,祖母便打發了。”老夫人劉氏話語儘是對穆蘇毫不掩飾的寵溺,穆蘇眉眼含笑點了頭,心下覺著老太太這樣毫無道理的偏向寵溺真是好容易讓人迷失了自我。
祖孫兩個越發親近一派祥和,府門外杜伯爵夫人與其嫡次女杜悅芸心情卻並不如此美麗,常平侯府竟然隻派來個管家前來迎接她們,竟連個內院兒的掌事婆子都沒出來個,分明是不將這門婚事更或者是沒將她們瞧起。
不過母女兩個明白其中緣由,也隻能將這屈辱生生咽下。
杜伯爵夫人麵上一派笑意同常平侯府的管家客套幾句,由管家帶著向內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