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船妓惡習(1 / 2)

不願襲爵(科舉) 泮生 4915 字 10個月前

漁夫話雖未儘,穆蘇卻已明白這未儘之語,雙眉緊蹙聲音冷了些許追問:“自家親生女兒為何要將其如此作踐?”

話落,漁夫側目笑道:“小公子一看便是大戶人家出身可不知這世間疾苦,這女兒家若是投身在大戶人家那便是前世修來的福分,若是投身在咱們這樣的窮苦人家那可就是她的命咯。”

漁夫見穆蘇麵上仍是義憤填膺,輕笑一聲後又淡淡道一句:“我們這些延戶可都是賤民籍戶,有條活路已然是很好了,不是良民又何必顧忌那些?”漁夫眼神麻木、毫無光亮;說起這番話來時甚是平靜,麵上還帶著些許笑意。

長久沉默後,隨著周圍所有人聲音越發大起來,花船上那遠近聞名的尤姑娘終是千呼萬喚使出來;身著一襲輕透薄紗,瑩玉皮膚若隱若現,勾眉敷粉麵似桃花,先是著那薄紗裙於船頭上,千人注目中舞上一曲,隨後坐於船頭厭管調絲,高唱鹹水之歌,嬌聲喚渡。

賓客如雲,前來看熱鬨的人亦是絡繹不絕,不消片刻那花舫上便能看見幾名衣著華服的男子,船家尤老二麵色激動的迎著這些富豪鄉紳於椅子上坐下,再稍待片刻便要開始今夜的重頭戲,競拍這尤姑娘的初夜。

岸上前來瞧熱鬨的眾人看向花船的目光皆是豔羨,無奈荷包並不富足,能登上了這花船的人那可都算得上是嘉興府內有頭有臉的富戶,沒個千百兩銀子那便是連船也上不去的。

江南沿河一帶之水上延戶,多是賤民籍戶,賤民籍戶一旦定下世代皆不可改,其子女亦都是賤民籍戶;無田地,無居所,不可同和良民通婚,不可報捐,不可參加科舉,官府如此民間百姓上行下效受眾人鄙夷,社會地位極其低下,尋常苦累活計亦是尋不到,無人聘用。

因而多是做奴仆、隸卒、娼優等,大戶人家的下人奴仆若是良民,犯了事至多是打頓板子不至死,若是賤民便可隨意打罵奴役便是至死也是不會惹上任何官司。

江南一帶的賤籍延戶們便以舟為家,互相通婚經年之後成勢,引來其他許多賤民集聚,自此便以船為居室,花費銀子裝飾船隻稱為畫舫、花船;生女若為姿色貌美之便傾儘心血培養,以身為貨,換取銀兩,以此為生計,妻女皆可侍客,因此稱船妓。

命中有大運碰上有情有義的老爺,或許會跟隨其做個外室又或是更受抬舉的可做個姨娘,這便是遇到了天大的辛事。

若是命裡無此,便尋一個純良老實靠譜的男子,托付終身,無非此等兩種命運。

若生女為貌若無鹽便買賣於臨船,於其他賤民通婚,繁衍子嗣;因長年久居江河之上,隨處可遊沿江河富庶一帶皆有船妓可循。

穆蘇衣擺下的手微微收緊,眉頭緊促;曆來隻知江南畫舫遊湖之美名,曾為那些文人雅士詩詞中江南韻事心神向往,可如今揭開麵紗卻是如此這般。

初次,穆蘇心下覺得科舉高中進士入朝為官並非隻是想要完成母親遺願,於這古代安身立命尋一條最安穩妥帖的道路,或許他也可以當真為這些人做些什麼。

如今,他想他才算明白母親當初每每撫書時眼裡藏著些什麼,母親應當是極不甘的,她心裡藏著許多,所有期許都寄托在了自己身上。

乘興而去,敗興而歸;得榮撓了撓頭,很是不解自家少爺為何忽然便不高興了。

於書案上鋪上白色宣紙,研磨執筆將今夜所見所聞通通記載下來,再思索一番解決之法,略微批注幾筆,日後還有待完善,停筆時已是深夜。

不曾如同那話本上老套的英雄救美,如同救世主一般降臨,豪擲千金為其解圍贖身之類;船妓惡習已然成勢,若是有心便得連根拔起徹底將其改變,於這些延戶女郎才是有益,而不是拘泥於一兩人,如此亦是無濟於事。

且若是買下,解了今夜之圍,又如何將其安頓?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其中也不會包括賤籍,不能為其脫離賤籍,賤籍不能與良民通婚,也就不可為其尋一良家婚嫁,隻能讓其於自家為奴為婢,可如此又如何知彆人心甘情願?

古時如此行徑便是於眾人眼前將此女收下,收下又不能為其負責,徒生煩憂;穆蘇並不是沽名釣譽之輩,此等事情自己心中明白便是。

遊玩的興致少了一大半,不過第二日穆蘇仍舊還是去了雲鬆齋,辰時時分主仆二人尋了輛馬車慢悠悠的向嘉興城雲鬆山駛去。

晨露未晞,冬日暖陽許久露出些許灑在身上,帶著青草香的風拂過,心下寧靜淡雅。

馬車在山腳下停了下來,車夫告知餘下的路需得步行前往,樹木成蔭,百草豐茂,踏上瀝青的石板,一路蜿蜒曲折,頗有幾分曲徑通幽處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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