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公公開口勸戒興元帝:“皇上,稍作歇息吧。”立時被興元帝擺手讓其住口,隻全神貫注於穆蘇的考卷,廖公公無他法,轉身對身後的小內侍低聲耳語一番。
片刻後,小內侍搬來一把座椅放置於興元帝身後,這才讓興元帝回神已過去半個時辰的功夫,隨後揮手讓陪同的大臣們離去,再坐下繼續觀看穆蘇作答。
廖公公輕聲輕腳將諸位大臣送出保和殿,再回興元帝身後伺候;經此一番內閣幾位大學士同朝堂官員皆是將穆蘇此人記於心上,各自皆有所盤算,看來這位常平世子日後得多些心思對待了,陳大學士同沈大學士心思揣測不出,前者仍舊麵容嚴肅讓人不敢隨意造次,後者則緩緩捋著胡須,麵露笑意,卻並不抵眼底;齊大學士出保和殿門時卻是側首再多看了一眼落座於穆蘇身後的興元帝以及穆蘇,眼底滑過一絲異光。
保和殿的兩百餘名貢士心下更是心思各異,豔羨的、嫉恨的、忌憚的數不勝數,這樣的殊榮可是從未見過,因而也讓殿內貢士們生出各樣的心思。
激起心底不服的貢士奮筆疾書,絞儘腦汁想要答出絕佳的考卷,期許也能得到皇上的青眼得到這樣的殊榮;因這般特殊作為心底忿忿不平,心神紊亂的開始胡亂作答,埋怨、憤恨他人後害人害己,百種姿態儘於此顯出。
而做出此舉動的興元帝此時全然顧及不了這許多,雙眼緊緊盯著穆蘇的考卷生怕錯過一字,眼底儘是閃閃發亮的驚喜,並非興元帝平日行事放浪不羈。
興元帝自小在皇宮長大,一舉一動皆要克己守禮,禮儀自數上佳,可奈何穆蘇給他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讓興元帝覺著穆蘇便是上天賜予他的良臣。
穆蘇絲毫不知殿內種種,他正全神貫注於策問揮毫筆墨,方才已做決定不顧黨派紛爭,隻針對策問而答,因而不顧及許多,將後世所留古時方針對策取其精華去其糟粕,再加之自己見解而答,給出良策。
此篇策問,從考題當中蠻夷總屢屢滋擾邊關開始入手,直接答出蠻夷滋擾邊關永不會停止,儘管不久之前方才派遣使臣求和,承諾不犯;後再引經據典並論證蠻夷為何始終侵擾邊關,蠻族於沙漠草原為生,湖泊河流極少書院缺乏,土地多為沙石並不適宜耕種,故多牧養牛羊,牛羊食草而生,蠻族人以牛羊為食,此番便是因地製宜。
大興朝多為耕地且南北氣候差異,可種稻米、小麥等主食且有五穀雜糧皆可為食;然蠻族以草原為生,糧食並不多,冬日天寒植被枯萎牛羊馬匹無以為食,為穩定部落便隻能侵擾邊關百姓搶奪糧食以求過冬,民以食為天,覓食乃人之本性因而無法杜絕。
將其間利害儘數闡出,隨後便是給出良策,先議一番武力討伐震懾蠻族,大興地大物博,人數乃是蠻族數百倍且兵強力壯,蠻族自不是對手;可若需時時安定邊疆便需軍隊時常駐紮邊關,且三五日需領兵同蠻族交戰,甚是耗費兵力、軍需;蠻族善牧牛羊馬匹且狠厲、勇悍善戰,若逼急或選擇魚死網破,彼時交戰定損失慘重。
大興朝雖地大物博,糧食多產,但牛羊並不如蠻族牧養的好,民間亦多有商販遠赴蠻族引來牛羊賣於百姓,百姓耕地無法全靠人力,多要靠牛羊犁地才能保證耕種時節;牛羊代替人力如此節時節力或還可增加收成;各有所需,何不互惠互利?
鋪墊已然做好,說出最終法子,或可於邊關建立互市,雙方互通有無,如此蠻族以牛羊換取糧食,可安穩過冬想必不願再起戰亂,邊關百姓可安居樂業。
互市由朝堂設立,可設互市監官等職位,官府監督下進行交易,管製來往交易的貨物。
若貪婪不止,可關互市斷糧食,以此告誡,兵不血刃轄製蠻族,此乃長久之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