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賠進去(2 / 2)

買凶 野海襲風 8954 字 10個月前

如此勢力,也難怪捕頭衙門心有懷疑也拿他們沒辦法。

隻是,江稚梧沒想到,裕安鏢局不僅背靠朝廷,還和雨霖舍有牽扯,而這麼大的家業,竟是全在這個少年人身上。

雨霖舍。裕安鏢局。

江稚梧抵著門板,門板上被那個叫鄭標的腰刀切碎的短茬猶如千把利刃刺在她背上,一個出格的念頭閃過,她晃了晃頭,勸自己不要異想天開。

江稚梧抓起乾硬的木棍把門閂上,不再去管外麵的嘈亂,左右這會兒也睡不著了,她倒了點乾淨水在帕子上擦臉,又通了通睡亂的頭發,剛收拾好自己,就聽見妙槿聲音乾澀的要水喝。

妙槿醒了。江稚梧折騰了一晚好在有所成效,這會兒妙槿完全退了熱,睡足了精神便好,連肚子咕嚕的叫聲都格外大。

江稚梧連忙把晾好的茶水給她送到跟前兒,又解開油紙,取出最後半塊兒雲酥糕,讓她就著溫水吃。

妙槿睡了快六七個時辰餓得出奇,三兩口就把雲酥糕塞下肚,又噸噸喝了半碗茶水才緩過勁兒來,臉頰微燙,報赧道:“明明我是下人,反倒讓姑娘照顧上我了。”

江稚梧讓她少用什麼下人來自居,又把新一輪湯藥端來,趁妙槿喝藥的時間,將剛才外頭發生的事說了一通。

妙槿聽到屍體被雨水衝了出來還被官差發現時險些摔了碗,後來又知這樁命案被記在雨霖舍頭上,把碗放下興奮擊掌,壓在心裡的石頭沒有了,她隻覺得呼吸都暢快不少,連說話都更有力氣:“沒想到他竟是死在雨霖舍手下,那便成了懸案,官府不會再追查下去,這真是太好了!這消息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江稚梧看著妙槿,小聲問:“你知道雨霖舍?”

妙槿點頭:“雨霖舍的名氣誰人不曉!也就姑娘常年養在深閨,又不喜歡聽那些閒言碎語,才不知道。”

不等江稚梧問,妙槿主動把茶餘飯後的聽聞全都倒了出來。

原來這雨霖舍是這兩年在京中小有名氣的殺手組織,相傳隻要往裕安鏢局遞交單子,寫上名字和賞金,鏢局就會把這些單子送到雨霖舍,由雨霖舍主過目後,再分配到殺手中。

至於雨霖舍主是誰,樣貌美醜,藏匿於何處,則無人知曉,如此大的人物,江湖上連他的隻字片語都沒有。

妙槿說的神神秘秘,江稚梧卻不怎麼相信:“如此說來,豈不是誰有個什麼私仇,都可以尋找雨霖舍來殺人擺平?”

“姑娘此言差異,”妙槿眉毛一揚,說起坊間消息精氣十足,“百步一街,千步一市,千家萬戶各有各的仇怨,要是個個都接,先不論雨霖舍忙不忙的過來,豈不是咱們京城的人口都要少掉大半。”

“是這個理,那他們可是按照賞金去接?”江稚梧下意識扣在腕間玉鐲上,方才那個出格的念頭又爬上她心頭……

“也不是。”

妙槿搖頭:“聽說有些賞錢出到萬兩,人依舊好好活著,有些賞錢不過百文,卻被雨霖舍暗中解決了,具體應該還是看那雨霖舍主的決斷。”

江稚梧若有所思,“他倒是個隨性的主。”

“也不全然,據說死在雨霖舍手下的還是惡霸豪紳多一些。”

妙槿見江稚梧對這些逸聞瑣事有興趣,便又多說了些:“就前街賣糖糕的喬大爺,他老家的田被村中惡霸占了,他便和村裡的幾家佃戶掏空家底湊了十兩銀子,送到鏢局去,不出三日,那惡霸果然暴亡於家中,從那之後,喬大爺家中再不供財神觀音,統統供上了雨霖舍的牌位!”

妙槿把自己逗樂了,打趣說她們這回也算受了雨霖舍的庇佑,回頭安穩下來,也要給雨霖舍立上牌位拜一拜。

江稚梧心裡存著事,心頭壓抑,但見妙槿高興,也跟著露出一個淺笑:“行,到時候我來找木料給你刻一個。”

妙槿見她言笑晏晏,卻掩不住眉目間的思慮,心中一滯,憐惜姑娘父母牌位都還沒立上,還想著哄自己開心。

而且就她們現在的境遇,又拿什麼談以後的安穩呢。

妙槿忍不住重提下山之事:“實在不行,京城容不下咱們,咱們還可以逃到淮王和祈王那兒去,這些官兵的手總不至於伸到親王藩地上。”

江稚梧低頭避開妙槿的目光,默了默。

若隻是隱姓埋名的苟活餘生,她確實大可以逃到祈王和淮王的封地去,但放任仇人逍遙,爹娘遭人唾罵,她能過得安心嗎。

她嘴角動了動,音色柔軟中又帶著幾分不可欺的定定:“我想留在京中,給爹娘報仇,還江氏一個清白。”

死在報仇路上也好過苟活殘生,左右如今她這條命也沒什麼值錢的。

“姑娘……”

妙槿瞪大了眼,似是聽到了什麼難以置信的。這些時間她也想明白了,江家能倒的這麼快,除了有人構陷,聖上肯定也是默許的,她沒讀過什麼書,看不懂官場手腕,但是有件事她能肯定,那就是這世上的黑白都是聖上說了算,聖上都不管的事兒,又有誰能管的了。

但是看著江稚梧說完這話,眸中終於有了生氣,她又實在開不了勸說的口,隻得委婉道:“姑娘這是聖賢書讀多了,入了定,要把自己也賠進去啊,老爺夫人泉下有知,會心疼的。”

江稚梧拉著妙槿的手,輕輕捏了捏:“我不怕。

“爹娘會懂我的。”

說完眼睛彎了彎,有了絲笑意。

妙槿一怔,不知道多久沒看到姑娘笑了。

“姑娘還是笑起來好看。”

她寬慰道,心想要是能多看到姑娘的笑顏,又何必阻攔,便索性不去想那些不好的念頭,反握住江稚梧的軟玉般的手:“姑娘懂得比我多,隻要姑娘願意、不後悔,妙槿就支持姑娘!”

江稚梧點點頭,也緊緊握住妙槿的手,二人一時相顧無言,外頭圍觀群眾吵鬨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停了,一時間房間靜得仿佛空氣凝滯。

這時,篤篤敲門聲再次響起:

“開門。”

是齊捕頭的聲音。

江稚梧按住要起身的妙槿,轉身去掉門閂,小心拉出一道眼睛寬的縫隙,透過那縫兒小聲回話:“大人還有何事?”

齊捕頭咳咳清了清嗓子道:“這死的是官府的人,你又宿在附近,須得隨我回衙問話。”

江稚梧本就官司纏身,對捕快之流心有防備,此刻不敢妄動,低聲說了句:“昨夜雨大,小女睡得深沉,什麼聲響也沒聽到,就不必再問了吧。”

齊捕頭眼珠子左右晃了晃,麵上有些不耐煩:“你說了算我說了算?出來!”

江稚梧直覺沒好事,適才仵作已經驗出動手的是雨霖舍的殺手,既然已經排除了她行凶的嫌疑,按照大安律法就不該再帶她去衙門,就算要問話當場問了即可,為何偏偏要她去衙門一趟?

不待她繼續細想,齊捕頭帶泥的指甲已經從門縫扒住門板,又拉又踹打算破門闖入。

如此拿人的架勢,隻怕問話是假,要把這罪名強行栽在她身上才是真!

幾乎是下意識間,她拚儘全力抵上木門,門縫瞬間夾上齊捕頭四根鷹爪般虯曲的手指。

“刁民!”

齊捕頭沒想到這落魄女子還敢反抗,連忙抽出手來,痛呼之餘連忙怒吼手下:“都愣著看戲呢!”

佩刀捕快們迅速聚在門前,手按在刀上,隻要齊捕頭一聲令下,他們會立刻砍碎了門板進去拿人。

捕快們的陣陣腳步聲宛如踩踏在江稚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