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看過許翎方才那一眼後,她突然開始對這滿桌的飯菜食之無味,很快興致缺缺停了筷。
“許公子,我好了,你說吧。”
許翎目光極快地掃在桌上,飯菜還不斷有熱霧浮出,衝散了對麵少女的臉龐,他寬袖一籠,撥開水霧的同時遞給她一遝小冊。
江稚梧伸手接過來,湊到窗邊,在滿窗明亮光線下,安靜地讀,纖長睫毛垂下去,破碎的光團落在其上,描繪出細致的金邊。
許翎視線追了過去,盯著她的背影。
“這是誰?”
江稚梧回身,搖晃手中紙張。
上麵一筆一劃,寫著一個人的生平喜好,密密麻麻的筆痕書了滿滿近十頁。
方才她快速翻了幾頁,儘是些吃喝玩樂之事,如此不學無術,倒像是哪家的紈絝。
“是給你練手的人。”
許翎聲線泠泠:“淮王,晏淮鬆。”
絲竹聲漸大了一息,江稚梧沉默片刻,似是在等弦聲停。
“許鶴沉,”
她忽然喚他:“我隻答應幫你殺秦桑海,這裡頭不包括其他人。”
許翎揚眉,盯著她:“彆緊張,不是讓你殺他。
“用白娘教你的,讓晏淮鬆對你動心就行,彆的我會安排。”
江稚梧張了張嘴,想拒絕,然而她找了半晌,未能從對方眼中找到絲毫退讓的餘地。
其實細想後便知,她初出茅廬,他豈會托大就讓她這麼去見秦桑海,總要試過了才肯放心,哪怕此次拒絕,以後也總會再有類似的一遭。
好在許翎的要求並不過分,隻是讓晏淮鬆動心……
她視線再次落到手中小冊上,努力地回想,想給冊上之人描繪出一張更具體的臉龐。
但可惜,她常年居於深閨,與這些王公貴族沒什麼交情,從來都隻是聽說,而這個晏淮鬆,她就是連聽說也少,隻因此人正如冊上所描述,是個精於玩樂,末學陋識的平庸之輩。
她隻知道東齊王死後,那塊兒地方被交給了當時還沒有封地的晏淮鬆,自此晏淮鬆封淮王,東齊也改名作東淮。
從地域上,東淮臨近南晉。
她抬眸看向許翎,不知道他這回的計劃,是否也與秦桑海與月氏的戰役有關。
猜不透。
除了唯恐天下不亂的邪佞,江稚梧從那雙淺淡的眸中再讀不出其他信息。
捏小冊的指尖微白,江稚梧深呼一口氣,聲音幾乎比她呼吸聲還輕。
“知道了。”
少女雙眼如墨純粹,抬眼時,粉薄的眼皮會掀起一道精致的褶,忽閃著,無端撩人。
她看向許翎,表情中有一絲想要證明自己的倔強。不過她不明白,為什麼她明明答應了下來,對方卻像失去了什麼樂子般,興味索然。
江稚梧讓自己不要細究許翎的神情,“等下你會安排我與他相見嗎?”
男人轉過頭看向房門,簡短道:“他此刻就在隔壁,不過不著急,可以等你把冊上的東西記好了。”
末了,他慢飲一口茶,“這回不是殺他,但是你總要先殺人練練手的。你得清楚。”
江稚梧低下頭,故作鎮定的看向手中書冊,沉默以應。
——
樓下的戲曲還在繼續,絲竹泠泠,唱腔幽幽,江稚梧垂頸讀著冊子,仿佛在讀一出折子戲。
晏淮鬆二十多載的人生都濃縮在這十頁紙上。
她隻讀了前麵幾頁便興致缺缺了。
與普通百姓相比堪比撞大運的出身,卻被他過成了人人皆可的庸俗人生,甚至還不如一些有誌之士,最突出的喜好也不過美食美酒美人,越是精細放大了看,越發覺其中空白無趣。
隻看個開頭便可推出後頭的大概走向,她幾乎一目十行的翻頁,實在對這人提不起興趣。
大致通讀一遍後,她才又挑重點看了幾項,一是晏淮鬆少年時期的經曆,一是他的婚娶情況。
就如她嗜甜一般,她總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