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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夫見江稚梧身影搖晃,關切她可是乘船累到了,要攙她到車廂內坐下歇息。
江稚梧揮手攔下車夫的動作,“你對她報了我的姓名,那她如何回應你的?也一五一十一字不落地對我說來。”
車夫低頭回憶了會兒,“那位姑娘隻說了句什麼,怪不得蒙著麵,還說難怪知道得那麼清楚,接著就隨兩個嬤嬤回府上了。”
說到這裡,車夫還頗憾然道:“小的看到北庭王府的門楣時,心想運氣好還能討個賞錢呢,卻沒想到連個謝字也沒收到。”
江稚梧恨鐵不成鋼乜他一眼,“那你還指望她能登門謝我?”
“噯……這……”
車夫才品出不對味兒來,搓著掌心問自己可是辦錯了事?
江稚梧歎息,隻說車夫不該隨意將主家的事情告訴外人,隨後搖頭上了車,左右事情已經到了這裡,也無非就是阮奚覺得被她戲耍了更加惱她,彆的倒也沒有什麼大的差池。
反倒是她應該好好想想,阮奚怎麼會是北庭王府的人?
她說許鶴沉是她的發小哥哥,那許鶴沉和北庭王又是什麼關係?
車輪碾過石子微顛一下,江稚梧心中也一突跳,想起北庭王一脈也都是許字一氏,前北庭王是跟著先帝開疆拓土的赫赫武將許瀾,現北庭王是許瀾獨子許翎。
江稚梧不自覺推開袖口摸上腕間的黑玉戒,許鶴沉曾說這是金珩墨玉,是王室才可以用的。
蔥白的指尖發顫,連續拆了三次才把繩結打開,她捏緊了戒指伸到窗外對著光仔細看。
果然如同她記憶中一樣,這戒圈內刻著一個許字,當時她並未將這兩件事聯係在一起,還單純地憑借這個許字認定了許鶴沉在姓名一事上並未騙她,但現在再看,恐怕這分明就是那北庭王的戒指!
用她仇家的東西來給她貼身帶著做保命符?
還是說,他就是北庭王?
江稚梧隻覺得心臟好似被人用手狠攥了一下。
然而到此刻,她還是隱隱希望著許鶴沉或許隻是許姓下的一個分支,許是大姓,就算許鶴沉與北庭王撞上了也算不得什麼。
他能答應她殺了北庭王,說不定也和那一脈的許家有仇呢……
渾噩想了一路,江稚梧魂不守舍地回到祝宅。
今日是個晴好的天氣,太陽暖洋洋融著積雪,院子地麵淌了一層濕漉漉的水,反射刺人眼的光。
江稚梧悶頭走路時免不了被水窪晃了眼睛,她卻也不躲,就感受著眼中不適,回想曾經和許鶴沉接觸的點滴,他瞳色有異、畏光,可能是外邦人,但是前北庭王許瀾和王妃都是漢人,所以他不可能就是許翎。
可如果他當真是外邦人,又怎麼會有一副除了瞳色完全與漢人無異的麵孔,又怎麼會有漢人的名字。
江稚梧想得太急,太快,以至高彤在後頭喊她名字時她嚇得一聲驚叫。
高彤也被她的反應嚇著了,撫著心口問:“妹妹這是怎麼了,我方才在後頭叫了妹妹好多聲,你都未回我。”
“呀,怎麼還哭了?可是有人欺負你?”
高彤快步轉到她正對麵,用帕子幫她吸去臉上的淚珠子。
江稚梧茫然抬頭,這才發覺自己竟是滿臉的淚水。
她拭掉眼角的淚,“沒人欺負我,就是想到了傷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