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少爺,你吃醋了,對不對?”
顧重舟猛地瞪大眼。
梁永德在自家少爺的眼中似乎看到了一片沸騰的海洋。
他平日的表情,都是懶懶散散的,好像隨時都會睡著,又或者是嘲諷而玩世不恭的,似乎這個世界上沒什麼他感興趣的事情。
當然,他也偶爾會憤怒,隻是這種時候越來越少了。
但此刻,他的目光映照著月光和雪光,卻好像在燃燒,要燒儘這一切,天和地。
奇怪,這個少爺好像跟以前的少爺不太一樣了。
其實,大約從三年前,他覺得少爺就有些不一樣了,但人總會長大的……
他這樣想,可惜夫人沒有和少爺和解的一天了。
梁永德趕緊打圓場:“少爺,我就是開個玩笑嘛。”
“我沒有吃醋。隻是你知道的,顧揚舟跟我站在對立麵,我不想她難做。”顧重舟冷淡地說著,好像連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說的話,但梁叔已經不敢反駁。
“啊對了。”梁永德突然伸出手,手指尖上懸掛著一串亮閃閃的東西,“少爺,這個是周小姐留在車裡的,我給你,你改天有空還她吧。”
顧重舟放眼望去,那是一隻流蘇耳墜,上麵點綴著銀光閃閃的水鑽,雖然一看便知不是什麼昂貴的玩意兒,但意外地很漂亮,像流瀉的月光。
***
這場雪足足下了三天,慢慢放晴了。
北方人都知道下雪的時候不算冷,凍死人的是雪融的時候。路更滑了,學校裡整天都有人呲溜一下滑倒在地,但年輕人的世界總是輕鬆歡樂的,摔了交也哈哈大笑,你推我一下,你搡我一回,雪團飛來飛去,嘻嘻哈哈,好不熱鬨。
隔著玻璃窗,周涼看了眼樓下的歡聲笑語,思緒微微遊離。
她雖然讀完四年本科,現在研一也讀了一半,可是很難融入這樣輕鬆愉悅的氛圍——人生中最有活力,最自由的年華。
後排有清雋男生抬起眼來一直注視她的背影,但她渾然不覺。
本科幾年,她就隻有藍心一個朋友,她們一起打飯,有時一起散步,藍心不在的時候,她就獨來獨往。
因為她很怕不小心看見彆人眼睛裡的故事,幾乎不近距離接觸人,吃飯也在自己的書桌,不和大家一起。久而久之,舍友們都不喜歡她,覺得她因為長相出眾,太過於高傲。
她也難以解釋,特彆是當其中一個舍友心中的crush男神給自己又是寫情書又是送玫瑰後,她更是成了公敵——雖然她跟那個男生沒說過超過三句話,還都是在課堂上。
藍心卻很理解她,她像大姐姐一樣,總是默默陪伴著自己。
很抱歉,沒有能跟藍心在同一個公司工作,買同個小區的房子,一直到白發蒼蒼都是老閨蜜。
收到羽絨服的第二天,她又接到了一個包裹。
裡麵是一個木質音樂盒,卡片上是藍心秀麗的字跡。
“祝你想要的都擁有,得不到的都釋懷-許藍心”
她很感動,隨即又想到,那麼,羽絨服就不是藍心送她的了。
那是誰?
她思考了幾天,依舊一無所獲。
既然想不到是誰送的,她一直沒有穿,總覺得些微的彆扭。
但比這更令她震驚的事情是,她生日當天一起床,就發現自己有未讀短信。
這年頭除了桃寶店發促銷短信,已經沒什麼人發短信了,所以她並未注意。
直至到了睡前,她無聊地打開短信收件箱,眼瞳驟然緊縮。
“雪天快樂。”
那是江栩的號碼。
那是在七年前,她打過去的時候,還是個空號的那個號碼。
心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大腦皮層深處傳來陣陣雷聲轟鳴。
她飛快地將手指上移,昨晚下大雪,她給那個號碼發了幾條:
【叔叔,下雪了!】
【你說過,京城最美的是冬天,真的很美,我從來沒看過這麼大的雪!】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下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