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皇都貴女,一歲便換一個新的長命鎖,寓意一歲一長命,歲歲長命。
老婦人再次看向女子的眼神帶了些憐惜,她撐起自己快要散架的老骨頭,站起身朝女子和藹一笑。
“莫不是遭了荒,流落至此?隻是天災無情,附近也無甚庇護之所,若是不嫌棄,可在我家中住一宿,等明早毒瘴散去,再踏路前行不遲。”
林中四起的雲霧原是毒瘴,天災降世後,百姓死傷大片。
隻是死的人太多,連埋的地方都無空閒,於是隻能隨意丟棄在荒野,腐爛的屍體漸漸堆積,最終起了這遮天蔽日的毒瘴。
徒遭橫禍,家中餓的餓死,被毒瘴毒的毒死,如今也就隻剩下她與家中幼子兩人,隻是幼子深入毒瘴去捕獸蟲,不知多久才能回家。
老婦人長歎一聲,天不庇佑他們這些貧苦百姓,能活一日便是一日,指不定哪天就咽了氣,倒也是解脫了。
女子長久的未說話,就靜靜的站在那裡,任由夜風吹起鏽紅色的衣角。
“姑娘?”
老婦人疑惑的喚了聲,她這才看向女子的麵容,這一瞧,卻愣神了許久。
隻因女子生的太過貌美,白皙的麵容如玉般溫潤,眼眸澄澈卻無神,鼻頭圓潤挺翹,唇色是淺淺的紅粉,麵上無一處不精雕細琢。
大旱三年,村裡的人死了大半,天災之下,已經許久未曾見過生的過如此體麵的人兒了。
天空陡然下起大雨,雨水砸落在身上,老婦人霎時大驚失色。
乾旱許久,不是下雨了麼?為何會如此驚慌。
杜若水看著老婦人慌亂逃竄的模樣,連招呼都未打一聲,便像是逃命似的藏進了破敗的土房中。
“姑娘!還愣著作甚!趕快進來躲雨!”
杜若水還是沒說話,她搖了搖頭,於是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身後隻剩下老婦人嘶聲大喊著,喊聲穿過雨幕,模糊沉悶的砸進耳朵裡,聽得不太真切。
但是杜若水也不需要聽得真切,她隻是漫無目的的走著,□□的雙腳踩進臟汙的泥水中,將白皙的雙腳染上汙痕。
雨越下越大,杜若水不知走了多久,身上被淋濕了個透。
她皺眉看著自己滿身的狼狽,站定半晌後,才總算是知道尋個避雨之處。
她輕輕吐出一口悶氣,閉眸將神識輻射到四周,如此一個簡單的法決,卻讓她筋疲力儘。
她拖著搖搖欲墜的身子,走向探查到的那個破廟。
破廟中似乎還有幾個孩童,穿著黑乎乎的破爛衣衫,身上沒一處乾淨的地方。
“小畜生不準進來躲雨!這廟是我們的地盤,小畜生進來了就要被趕出去!”
一群孩童圍著另一個小孩,為首的那個胖墩子最是囂張,直接一腳踩在了他的身上,然後用力一蹬,險些將人提出廟外。
大荒三年,普天之下就剩下懸著一口氣的活死人了,竟還有人能在天災裡生成個小胖子,看來他家中將這胖墩子喂的很好啊。
杜若水的目光森森,她走路的聲音很輕,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