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台每隔半米就立著一尊醜石像,原本神台上的那尊被換成另外一尊麵如冠玉的塑像,不過這新石像怎麼瞧著有些眼熟?
杜若水盯著石像看,腦海裡升起一個離奇的念頭,但她還未琢磨明白,廟門被冷風撞開,刺骨的寒風灌進堂中,蠟燭被吹的搖搖欲墜。
身後的石像忽然發出一道古怪的笑聲,像是喉嚨被人劃破,隻能發出刺耳尖銳的怪聲。
杜若水神色微沉,看來這是來者不善啊,“不知道友是哪路的神仙,知道您的名頭,我也好為你上一炷香。”
石像的麵容被搖曳的燭火映照,明明晃動的燭火,可杜若水卻瞧見石像的眉眼開始扭曲。
“啊——”
尖銳的叫聲從四麵八方襲來,這次換成了個女人的叫聲,杜若水捂著耳朵,麵色有些慘白。
廟門砰的一聲有被關上,但燭火依舊晃動個不停,杜若水隻覺得眼前天旋地轉,無數的影子在眼前被拉長,那些石像醜陋怪異的麵容無限放大。
有血從石像的眼睛裡流出,然後便是鼻子、耳朵……紅到發黑的血順著流了一地,它們彙聚到杜若水的腳下,似乎是要將她淹沒。
杜若水跪倒在地上,長發散了下來,頭上的發帶鬆懈垂落,剛落到地上,就被血水吞噬。
意識變得昏沉疲倦,杜若水艱難的撐著身子,最後還是支撐不住,直接撲倒在地上。
那些血水瞬間將她淹沒蠶食,詭異的聳動扭曲著,四周的石像發出吱吱的響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滲人。
不知過了多久,堂中聲音消散,一切又歸於寂靜。
廟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有人從外麵走了進來,先踏進來的是一隻金珠滿綴的繡鞋,然後便是一段金色的裙角,裙裡是鮮紅色的內襯。
來人走一步便響起一陣珠釵搖動的響聲,一頭青絲盤起,頭上插滿了華麗精美的金釵。
金曼珠紅唇微啟,露出猩紅的舌尖,她眼唇譏笑般看著地上那攤血水,隨即肆意的放聲大笑起來。
“看來是本宮高估了你,沒想到竟如此不堪一擊,本宮為你準備的,還有大半未呈上來呢。”
金曼珠滿身珠羅華翠,走動間丁鈴作響,金枝國中那條不成文的規定,除皇帝與太子之外不許著金色華服,現在卻被她打破。
金曼珠的皮膚白皙,身著金色的錦服襯得人華美鮮亮,她幾步走到正中央的石像前,眼底譏誚難掩,她看著那石像,忽然便笑了起來。
笑聲帶著顫抖的尾音,響徹整個殿宇,金曼珠半彎著要,麵容垂落,被額上墜下的流蘇遮擋。
“哥哥,你真的很蠢,真的很蠢。”
金曼珠又高傲的抬起頭,抬手抹掉眼角的水漬,頭上的有隻發釵鬆動,她將其插回安穩,順手勾著散下的一縷發絲彆到耳後。
石像前的貢桌上放著一把散香,金曼珠拿起火匣子點燃三根,在香爐裡插好後就準備離開。
金曼珠轉過身時,正好看見地上最後一點殘存的血跡,她垂著眼頓了幾秒,然後從香爐裡拿出一根,隨手扔到了地上。
她從香上跨過,高昂著孤傲的頭顱,仿佛方才那位略微神傷的女子從未存在過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