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琰極其暴躁,不止是因為夏洛荻被困在火場,還因為後麵跟著一堆王尚書等人,哭唧唧地絆著後腿,在那裡哭號隻是中秋前同僚聚會沒有結黨營私雲雲。
誰管你們!
太耽誤事的後果就是等他上來,樓上已經徹底淪為了火場。
無奈隻得挨個砸了天花板,這一砸,就正好把黑衣人給砸了下來。
此時此刻,夏洛荻和韓姨娘正一臉煙灰地蹲在破洞邊緣,見黑衣人直接被踢昏過去,才放下心來,她先是讓韓姨娘扶著自己的手跳下去,隨後看向餘怒未消的封琰。
“你……”剛才那些從窗口爬下來的人裡沒有她,封琰就曉得這女人又去追查線索去了,怒斥道,“再讓我以後看見你涉險!莫怪我把你關起來,下來!”
話說得嚴厲,卻也還是伸手去接她。
“是我冒失了。”夏洛荻輕飄飄地道了歉,坐在天花板的破洞邊,跳進了封琰懷裡,“此案大有收獲,我已有了少許眉目……”
她說著,正要下地,封琰卻不放手,抱起來便走,一臉漠然道:“你的案子先放一邊,下去再說。”
……
及至天蒙蒙亮後,彆莊樓上的火勢便被撲滅了,離此地最近的羽林衛所裡來了五百人將此地圍得水泄不通,其他的閒雜人等一律被送出,關起門來開始審人。
“爹,到底咋了?”
王霸蠻雲裡霧裡,隻曉得昨晚有歹人進莊子裡搶劫,放了把火,把他爹氣得不行。
隻是他爹上樓去之後,下來就抖如篩糠,同其他官員交頭接耳一番之後,大家便開始一起篩糠,篩到了天亮。
諸事定下來之後,所有官員就來到彆莊的大廳裡,把門關上,跪在地上請罪……尤其是他爹,最是誇張,脫了衣服開始負荊請罪。
深秋的時節,王尚書赤膊請罪,本來就已經很苦了,一看到自己兒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你閉嘴!從現在起,你就當你生下來就是個啞巴,什麼都彆說,越說越錯!”
“我可以閉嘴,可是爹……”王霸蠻一臉難色,“我還是得說,你背著的不是荊條,是山藥棍。”
“……”
“王大人、王大人。”同僚見他想去溜出去換,忙低聲道,“陛下來了,彆去了。”
不一會兒,一道沉雄的腳步聲從側廳傳來,皇帝一臉不善地走到大廳上首落座。
連同王尚書在內,禮部八個官員齊聲參拜。
“臣等,拜見陛下!”
王霸蠻呆了一下,也跪了下去。
他腦子裡頓時一團漿糊,實在弄不明白伯父怎麼成了皇帝。
封琰沒有叫這些人平身,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又放了下來,當茶盞磕在木案上時,沒等皇帝說話,王尚書就突然涕淚俱下,膝行上前。
“臣有罪!臣有罪啊!”
封琰一言難儘地看著他赤膊負荊請罪,道:“你錯在哪兒?”
“臣不該在齊王殿下的喪期大魚大肉……”
“還有呢。”
“還不知陛下駕臨,有失遠迎。”
老官交代事情,最愛苦肉計加避重就輕,他分明就曉得皇帝把齊王整死了,這時候所謂大魚大肉就是在暗示已和齊王劃清界限。
封琰不吃他這一套,左耳朵進右耳朵就出了,道:“佳節在即,聚一聚無傷大雅,朕隻是好奇,這般夙夜飲宴,諸位卿家都聊些什麼呢。”
下麵的官員你看我我看你,誰也不敢先開口。
封琰道:“時辰不早了,誰先說出來,誰先回去準備早朝。”
一個禮部官員急忙道:“陛下容稟,其實王大人約我等飲宴也……並無什麼大事,就是今年中秋,太後宮中欲籌辦百叟宴,京中皇商競相爭標此事,恰逢王大人家彆有產業,一應禮節、菜色果品皆是上乘,我等便應邀前來試菜。”
其他官員忙不迭地點頭:“是極、是極,我等確為百叟宴試菜。”
分明是行賄交易宮宴承辦權,卻說得這般漂亮,可謂臉皮厚比城牆。
封琰懶得理會這幫老樹皮,但剛換好衣服的夏洛荻在側廳聽見了,出聲道:“哦?各位大人閒暇時竟也如此心懷公務,可謂朝野典範,不知各位大人都試了哪些菜?”
禮部官員們紛紛卡了殼,呆呆地看著一襲碧雲流仙裙的夏洛荻從側廳走出來。
這誰?分明這般清麗出塵,為何他們卻本能地感受到了一絲恐懼?
“坐。”封琰著重看了看夏洛荻耳側被燒焦的發梢,對下麵的臣子說道,“朕同昭嬪出宮體察民情,偶然來此罷了,撞見歹人也非諸位卿家所願,都起來吧。”
眾官員跪在地上,一個二個嘴巴張得老大。
昭嬪……這不就是,夏洛荻?夏大人?!
她進宮後是重新投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