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1 / 2)

兄長誤我 金朝月 5508 字 10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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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封書信,最終送到了她想送的人手中。

“公子,這謝大小姐真是奇怪。”

連綽看著展開的信,不禁失笑,說道:“當時我帶人扮成薄氏手下,劫了他們馬車,這個謝小姐非但一點兒都不害怕,還冷冰冰的,一雙眼睛就那樣望著我,還真挺瘮人的。但凡我讓她近身,恐怕都死了不知幾遭。怎麼,現在卻開始向‘薄氏’投誠了?不惦記殺兄之仇了麼?”

“毀節以求生,這才是人之本性,沒什麼好驚訝的。”

謝隱合上書信,表情並無波瀾:“都說謝家世代出君子,不過是天真愚蠢。被利用,被踐踏,還自以為在匡扶正義,以身殉道。沒想到,倒是養出了一個識時務的——還不認自己姓謝,嗬。難為謝陵還特意求我照拂這位堂妹,不知他若是知道了,會作何感想?”

尾音上揚,顯而易見的嘲諷。

養育之恩……那又算什麼?在性命麵前,謝氏也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所以養育之恩這種東西,又有什麼可惜的?

連綽與謝陵隻有一麵之緣,卻對其印象頗佳。再加上他與自家主上隱秘的血緣關係,連綽便隨口道:“對,太忘恩負義,真是對不起謝陵公子——屬下這就去把她跟謝家另兩位姐弟分開,免得……”

一聲冷笑。

連綽驟然噤聲,脊背上逐漸爬上了冷汗。

謝隱眼中冷意漸顯:“她對得起也好,對不起也罷,那是謝陵的事,與我何乾?怎麼,你還要去替謝陵出頭不成?”

他的右手拇指上戴著一枚是枚韘形骨戒,說話之時,左手搭在骨戒上,不自覺地摩挲著。

謝隱精於射禦,這骨戒乃是用於鉤動弓弦的射具。他久在軍營,日夜都戴於手上。

連綽知道,自家主上一向喜怒不現於人前,可若是轉動了這枚骨戒,那就是遊走在動了殺心的邊緣。

他上一次見到謝隱這副模樣,還是數日前,擁雪關。

謝隱名義上是東桓王慕容赫的養子,可到底頂頭上還有兩位嫡係王子,豈能容得下他。於是自幼被拋進軍營曆練,要吃什麼苦頭、曆什麼驚險,慕容氏自然一概不管,橫豎還留著一口氣就行。是以,謝隱在軍中的地位,可謂是一步一步踏著屍山血海掙來的。

近日,東桓王慕容赫病重,兩位王子爭位之心蠢蠢欲動,卻忌憚謝隱的軍中聲望,兄弟二人甚至握手言和一致對外,鼓動東桓貴族,命謝隱戍邊,無詔不得回王帳。

連綽與一眾部下憤慨不已,甚至做好了追隨謝隱舉旗篡位的準備,可是謝隱卻當真帶著他們去了邊關,與大梁雲州經略使大大小小交了幾次手,還抽出空清剿姑藏遺民,一副當真要替二位兄長南守的做派。

連綽煩悶不已,行至擁雪關紮營,忽然被傳入主帳,帳中除了謝隱,還有一個昏迷不醒的大梁貴族子弟。

謝隱微笑道,這就是曾折了我們數名前鋒的雲州經略使。

連綽雙目一亮,隻以為是謝隱追捕姑藏餘孽時的意外收獲,興衝衝地跑過去,將那人翻過來一看,卻登時愣在原地,從頭到腳泛起刺骨寒意。

那副昏迷不醒的染血麵孔,與他的主上,一模一樣。

那一瞬間,連綽腦子裡劃過很多個念頭。

是異術?是妖法?是姑藏部製作的人.皮.麵具?

他不信邪地扯了扯那人的臉側,卻驚恐地發現,這與任何的奇淫巧術無關。

隻剩下一個最不可能的可能。

血緣。

連綽不可置信地抬頭,謝隱仍然端坐主位,連唇角的弧度都未曾變過。可是若細細觀察,便會發現,他的上身微微前傾,甲胄輕袍下的手臂如緊繃的弓弦一般,這是蓄勢出劍的慣用姿勢。

那時,謝隱眼中的冷意便如現在這般。

隻要連綽對於“慕容隱”和“大梁貴族官員”的隱秘血緣表現出任何的敵意與抗拒,下一刻,冷意就會化作劍鋒,毫不留情。

電光石火之間,連綽腦子裡迸出了唯一的解法。

他立刻單膝跪地,解下腰間利劍,雙手捧著奉到謝隱麵前,閉著眼睛大聲道:“殿下,此人哪裡是什麼大梁官員,分明是姑藏氏耍的陰謀詭計,偽造的人貌麵具罷了,連綽是否該一劍殺了他,悉聽殿下吩咐!”

謝隱定定看著他,片刻後,便讓他起來了。

也是那時,連綽才知道,原來此人真的是從前的雲州經略使,現在的大梁使節,謝陵。

而殿下,實則是當年被謝氏送去為廢太子遺孤替死的二公子,謝陵的雙生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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