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好周圍沒人看見,她的拳頭隱忍地捏了捏。
倒完酒,霍聿言坐下,沉默了會兒,不知道用什麼展開話題。
半晌後,他想到了,“沈小姐,今天我是為了感謝你送霍溪淮去上學的事。”
沈雲棠微笑看著他。
他停了下,清清嗓子,繼續道:“打發走他的繼母,都是多虧了你有勇有謀臨危不亂,替小孩博得一個光明的未來。”
沈雲棠往椅背上一靠,揚起下巴看他:“你沒話說可以不說。”
“……”霍聿言沉默,最後道:“好吧,就是這樣。”
他以為交流到此結束,沒想到沈雲棠接過了他的話頭。
“知道就好,隨便報答我一下就行了。”沈雲棠微笑著說,“那就這麼定了,給我安排個最大的展位就行。”
霍聿言刀叉一滯。
片刻,他麵帶離奇地抬起頭來。
“沈小姐要展位乾什麼?”
“我要做品牌啊,你不知道嗎?”
看著沈雲棠理所當然的表情,霍聿言的叉子在盤子裡滑了滑。他克製住自己顫抖的手,微笑道:“確實是不太知情的這樣子。”
說什麼廢話,他上次和沈雲棠說話還被掛了兩次,他知道什麼他知道。
沈雲棠點點頭:“那正好,你不用知道了,最大的展位安排給我就行。”
“……好歹給我個營業執照吧?”
對方理直氣壯:“還沒辦,不過先預訂了,展位下來了再開公司。”
霍聿言感到深深的離譜。他承辦過這麼多展覽會,這還是第一次給虛擬企業開展位。他正試圖給沈雲棠講述其中的不科學性,就看見了她沒有波動的眼神。
霍聿言頓了頓,埋下頭去吃他的牛肋骨。
……算了,大不了他辦。
家庭和諧要緊。
看見霍聿言如此識趣,沈雲棠的心氣才順了點,大發慈悲地跟他講道:“我打算做一個香水品牌。”
霍聿言吃著牛肋骨點點頭,“挺好的。”
“每一款產品都要過我的眼再生產。”
“那估計貴司每年產量略懸。”
“這叫精品路線,你懂什麼?”
霍聿言頓了頓,閉眼點頭。
他吃到最後一口龍蝦凍時,突然想起來,“尊敬的沈小姐,您是從何而來這樣絕妙的創想呢?”
“查爾斯說想和我合作。”沈雲棠喝了口酒,“謝雲庭問我想不想經商,可以提供幫助,我想想還挺有意思,就決定了。”
霍聿言勺子一頓,半晌,說:“就我商業的角度來看,前者比較靠譜,後者這種承諾大概率是過兩天就忘了,建議您還是另尋狗頭軍師。”
沈小姐不滿地瞪眼:“他才不會忘。”
“這種事不好說的,男人的話怎麼能信呢?”霍聿言苦口婆心,“你看,我說要請你吃燭光晚餐,現在不就在吃午餐嗎?”
沈雲棠吸了口氣,“你和他不一樣。”
“那怎麼就不一樣了?”霍聿言聲調高了半度,隨後像是察覺到自己的音量,又低了下來,他不解地質疑,“長相差了還是身材差了?”
他按著衣領清咳了兩聲,變換出一種格外低沉的音色:“還是聲音不好聽?”
沈雲棠撐住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怎麼會遇上這樣一個傻蛋。
沈雲棠生氣了,她騰地站起來,繃著小臉發怒道:“霍聿言!”
然後把勺子一摔,轉身就走。
霍聿言愣了下,把音色換回來,“哎,不好聽直說啊。”
他正要起身追上去,突然看見沈雲棠的小包包還在椅子上沒拿走,於是又退回來拿包。剛把包挎在肩上要走,一個扛著小提琴的樂手就不知道從哪鑽了出來,一邊拉著琴一邊站在他麵前退著走,霍聿言往左他往左,霍聿言往右他往右,把路給堵得死死的,目光十分深情,神情極其專注。
霍聿言停住,半晌,問他:“你乾嘛?”
樂手依然享受在深情的音樂裡,邊拉邊說:“先生,這是您訂下的服務,小提琴伴奏,賬單上要求我一定從女方生氣開始開始拉到結束,務必深情。”
他簡直感到匪夷所思:“……我什麼時候安排了這個?”
樂手拉著琴回他:“是一位姓李的先生安排的,不得不說他真是高瞻遠矚,這位小姐果然生氣了。”
霍聿言一停。
半晌,他在心中和李管家斷絕了關係,堪稱咬牙切齒地把樂手推開,飛奔去按電梯。
樂手還要追上來,“先生,我的服務時長是一小時,還沒有結束……”
霍聿言隻想趕快逃離這個鬼地方,又用力猛按了幾下電梯鍵。
電梯終於開了。
他鬆了口氣,剛要進去,一抬頭,卻看見了裡麵眼熟的人。
……是那個,不靠譜的男人,謝雲庭。
他的臉色僵硬了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霍筆特人:隻要我夠無理取鬨,老婆就要哄我(自信)
霍筆特人:等等,老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