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拽著沈雲棠就大步走了。
普信男:“???”
霍聿言情緒衝昏了頭,走了一路才發現沈雲棠一直也沒跟自己說話,也沒個反應,像個假人似的。
他停了下來,深深地用力吸了一口氣。
心裡難受得要炸裂開了。
為什麼啊。
到底為什麼突然就不理他了?他做錯了什麼?他都可以改啊,他又不是不改,為什麼什麼也不告訴他,就這樣對他?
霍聿言想想又要紅眼眶了,他拚命忍住,抓著沈雲棠的手不自覺用了力,把她拽到自己麵前,剛想說兩句狠話,卻發現自己一開口就帶著哭腔。
這狠得起來個鬼。
霍聿言被自己氣得發抖,憋了這麼半天大動作最後竟然隻能憋出這麼一句:“沈雲棠你混蛋。”
“你憑什麼不理我?你這個冷酷無情的渣女……”
“你急什麼?”沈雲棠終於理他了,雖然這語氣很差,但霍聿言心裡猛地鬆了一口氣下來。
沈雲棠繼續道:“我們不本來就是協議婚姻嗎?你不也這麼對過我?”
霍聿言張了張嘴,腦子空白了一下,想解釋,但又找不到證據。
他久遠的記憶裡好像竟然真的對沈雲棠冷臉過。
就那麼冷酷無情地板著臉,說“警告你,不要試圖涉足我的生活。”
他怎麼會說這種話?這不是他的性格。
就算他以前對那時候的沈雲棠不耐煩,也會詳細地告訴她夫妻關係守則,請她像上學的時候對中小學生行為守則一樣好好遵守。
會苦口婆心地給她列舉現在的生活你已經得到了什麼,為什麼還要要求更多呢?
唯獨不會甩她冷臉。
他是一個凡事都喜歡說清楚的人,絕對不是沒長嘴的悶葫蘆。
沈雲棠逼問他是不是喜歡她的時候,他也隻花了半分鐘就坦白了。
問他和沈雲荷的關係的時候,他立馬就去澄清謠言。
或許當時也沒有多喜歡沈雲棠,但他就是不喜歡看見彆人造自己的謠,給自己塑造什麼亂七八糟的花心形象。
可當時他警告沈雲棠的原因是什麼呢?是傳聞說他有外遇,沈雲棠逼問他是不是真的。
他居然給了她那種回複。
這不像他。
霍聿言呆呆停了下來。
沈雲棠抬起了下巴,嘲諷似的看著他。
“霍總不會忘了自己是個冷漠精英人設吧?”
“你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他是怎麼變成現在這樣的?
為什麼現在的他和以前的他對比起來有這麼大的差距,他以前做過的事在自己腦海裡竟然如此生疏,好像隻是被強行灌輸進來的記憶,而非真正經曆過。
為什麼?
那是他的人生嗎?
……
霍聿言無聲半晌,終於呆呆地抬起了頭。
“我變了?”他說。
“你變得很大。”沈雲棠冷著臉道。
“世界也變了?”霍聿言喃喃。
為什麼會有那麼無腦的下屬,為什麼身邊會有這麼多離譜的橋段,為什麼總有人造他的謠,為什麼溫妍妍這麼腦殘的人還能存在著,並且在他的記憶裡毫無救過她一命的印象。
好像是在沈雲棠發生變化以前,他一直謹守著冷漠精英的人設,做著一個工具和標簽一樣的存在。
沈雲棠出現之後。
他的設定不再起作用了。
他回到了自己本該有的路線上。
成為了自己本該成為的人。
霍聿言的腦中翻山倒海。
“……我是,真的存在嗎?”他失神地問。
沈雲棠定定看著他良久。
好半晌,終於笑了出來。
“你是。”她道,“我確定了,這個世界本來就是真實的世界,隻是被人篡改成了一本書,在成書的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被施予了人設,必須按照人設去活。”
“直到被什麼條件觸動了。”
“禁製開始鬆懈,角色一個接一個地掙脫人設,回到原本的軌跡,在掙脫的人眼裡看來,沒有掙脫的那些就會非常離譜。”
她道:“恭喜你掙脫人設,男主角。”
霍聿言呆傻了良久。
與這段話同時在他腦海裡激蕩回響的是——沈雲棠又對他說話了?
對他笑了。
他知道現在該立刻思考這段話的信息量,感到驚恐然後進一步探索真相,可他就看著沈雲棠停下來,不知道說什麼。
他的腦子好像終於能動了。
“所以,”霍聿言動了動喉頭,還是有些恍惚,“你是,想讓我想通這個?”
沈雲棠挑了挑眉,“不然呢?”
不然她為什麼要聽那個普信男嗶嗶賴賴一整晚,聽得她暴躁到想把他頭擰下來。
她犧牲這麼大,霍聿言居然還不趕緊感謝她。
霍聿言又問:“謝雲庭的電話呢?”
“霍溪淮打的。”沈雲棠揚了揚手機,“把他備注改了。”
他陷入了長時間的無語。
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問霍溪淮掙脫角色了嗎,你們什麼時候知道的,這個世界成書到底是怎麼回事,可是他腦子裡已經被另一個更大的問題占據了。
“所以你……”霍聿言頓了下,還有點不敢置信,“沒生我的氣嗎?”
“……也沒有不想理我?”
沈雲棠現在看起來倒像是被他這個蠢問題給真的鬨生氣了。
她剛不耐煩道:“霍聿言你能不能動一下腦子,分清楚重點,我要說的是——”
霍聿言太開心了,他又活過來了,他雀躍了,他返老還童起死回生了,他迫不及待地把沈雲棠給用力抱住了。
“你嚇死我了!”霍聿言抱得用了他最大的力氣,哭腔差點又出來了,“我都以為你要跟我離婚了!”
他埋在沈雲棠肩頭,用她昂貴的衣服蹭著眼淚,邊哭邊哽咽道:“我都想好了你要是跟我離婚,房子,房子給你,車我留一輛,你,你經常去看看我媽,去之前跟我打個招呼我也去蹭頓飯,霍溪淮,他家長會還是請你去,事後我感謝你請你吃飯,那我們,我們就跟沒離一樣。”
他抽著鼻子,越說越想哭,埋得更緊了,把沈雲棠的腰死死摟著,就差像樹袋熊一樣纏上去。
“你太過分了,你嚇死我了,你讓我當真了。”
沈雲棠一下子都被他整懵了。
這人乾嘛?瘋了?直接敢抱她了?
還在她衣服上擦眼淚?
她忍著脾氣喊了一聲:“霍聿言!”
“我在!”這廝又抽了下鼻子,大口抽著氣,“我不離了!你就是再一言堂這事我也不聽你的!不可能!沈雲棠我告訴你不可能!”
“神經病啊?你知道我衣服多貴嗎!”
“我賠!”
說著他就是不撒手,也不知道這膽子是從哪來的,沈雲棠掙紮了兩下,沒甩脫,隻能垮著臉任他抱著自己,看樣子怒意快登頂了。
她用力掐著霍聿言的胳膊,恨不得把這個蠢東西給扔出去。
到底是費心思催他覺醒什麼?這傻子腦子裡就隻有談戀愛!
“沈雲棠。”霍聿言還帶著沒消儘的哭腔,忽然他無比有底氣,甚至一用力把她抱了起來。
他說:“你得補償我。”
沈雲棠眼中帶著殺氣。
但不知道是戀愛腦讓人失去智商還是劫後餘生無所畏懼,霍聿言硬氣道:“你得親我一下。”
沈雲棠都震驚了。
他瘋起來這麼嚇人嗎?這都說的什麼話?是不是給他刺激過頭了?
見她沈雲棠像愣了,霍聿言的勇氣卻還在,他義無反顧地道:“我差點都給你嚇死了,你必須補償我,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
雖然話說得如此硬氣,但他被沈雲棠殺氣騰騰的眼神一直看著,這股硬氣還是漸漸的虛弱了下來。
他又張了張嘴,忽然感受到一股勇氣退卻後的畏懼。
霍聿言又緩緩閉上了嘴。
他好像真瘋了。
他在乾什麼啊?他犯病了?他在和沈雲棠乾什麼?他難道也有不為人知的第二人格?
霍聿言對自己剛才一時情緒上頭的膽量目瞪口呆。
察覺自己的處境後,他立馬就慫了起來,欲言又止片刻,又不知道從何處才能不那麼尷尬地結束眼下得這個場麵。
霍聿言動了動喉頭。
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沒底氣:“我就是……被打擊了一下,這打擊太大了。”
“大起大落我心臟有點受不了。”
“腦子抽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彆不理我!罵我都行,你怎麼樣都行,彆……彆不理我。”
“……你看一下怎麼罵我合適。”
霍聿言眼睛一閉,開始認命。
他好像聽見沈雲棠這才不可理喻一般透出一口荒唐不已的氣。
“你還真是傻子。”她道。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錯了!”
“知道錯就好。”
沈雲棠冷淡道。
霍聿言緊張得要命,聽到她這句話後更緊張了。
他還想道歉,忽然臉上熱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