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我獨眠》全本免費閱讀 []
九十六低頭不說話。
九十五看趴著的一一二,一一二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他醒著的時候無憂無慮,嘴賤又愛鬨騰,隻有睡著的時候才能從眉頭處察覺出埋在心底的端倪。
他們中最先發現千鶴堂修煉的功法《造化錄》有問題的是一一二。一一二是全千鶴堂修行最快的,他至今修煉不到十年,已經突破《造化錄》第四重——同齡人還在第一重第二重掙紮,隻是他修行到第四重後,一反常態,再不肯好好修煉。
原先的功法長老,對一一二好到要星星不給月亮,以至於不少人懷疑一一二是功法長老的私生子。一一二看得懂他眼神裡的下流,從來敬而遠之。可他不肯修煉《造化錄》後,卻一反常態去親近功法長老。
直到三個月前手起刀落,廢了功法長老的命根子。
一一二不肯說那天發生的事,隻是燒了他手中那本複刻的《造化錄》。九十五心裡隱隱猜測,不光是下流的事,興許還有點功法的問題。
此後一一二有跟他倆暗示不要深入練習《造化錄》,九十五聽懂了,九十六……
不提也罷。
九十五憂心忡忡,一一二心裡藏了太多事,最近愈發神出鬼沒,再回頭看九十六,還在傻嗬嗬地信任千鶴堂。
九十五捂臉,蠢死他算了。
翌日,一一二滿血複活。九十五九十六起床看見一一二在換衣服,他在炕上疊了一排衣服,正挨個往身上試。
“你乾嘛呢?”九十六打哈欠,“平時不是最討厭打扮麼?”
一一二換了套白色滾銀邊的衣裳,“好看嗎?”
九十六含含糊糊說:“好看。”反正他也分不出好看不好看,“你要出去?”
一一二沒回答,收好衣服就出門。
九十五剛睡醒,腦子還在發懵,坐了一會兒想起來,連忙滾下炕,扒著門對已經走出老遠的一一二,“你彆去練功堂了,你昨晚涮了混元宗弟子,他們等著揍你呢——”
一一二已經出了大門,沒聽見這句話。
他輕車熟路,溜到練功堂去,他非得搞清楚鬼到底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昨天不僅沒嚇到易南,還把他逗笑了。
現在是寅時,天沒亮,混元宗的弟子沒起床,執法長老也不在,是偷話本子的絕佳機會。
這次他吸取昨晚的教訓,先在牆外聽了一會兒——他不敢用神識,練功堂有不少神識比他強的弟子,用了會暴露自己。練功堂裡靜悄悄的,應當是沒人。
一一二熟練地翻上牆,低頭,尷尬了……
院裡蹲著一群混元宗的弟子,正磨刀霍霍。一人看見一一二,嘴角勾起,“你果然還會來。”
他們被執法長老又打又罵又罰跪,折騰了一晚,等結束都醜時了,索性不回去睡,守著等一一二自投羅網。
一一二:……
那人陰森森地問他:“耍我們好玩嗎?”
一一二馬上調轉方向,從牆上下去,昨天剛坑了他們一把大的,今天他們說什麼都要出氣的,他方才打眼掃去,院子裡蹲著的至少有三個金丹期,收拾他這個築基後期輕而易舉,三十六計跑為上計。
“彆跑——!”混元宗弟子們迅速起身,翻牆追出來。
一一二原想著跑回千鶴堂,用禁製困住他們,才往南跑兩步,路上又跳出兩個混元宗的弟子,全是築基後期,“你果然要往這條路跑。”
一一二急刹車,再次調轉方向跑。
金丹期的速度遠非築基後期可比,一一二儘管已經調動全身的靈力,依然要比混元宗的弟子慢一籌,隻好一邊逃竄一邊向後扔招數,千鶴堂教的都是一擊必殺,狠辣卻消耗靈力。
混元宗弟子被他一連串的殺招打得猝不及防,連忙閃躲。隻這耽擱的一會兒,一一二已經朝北邊竄去了。
幾個混元宗的弟子不小心被殺招打到,雖然隻有胳膊腿被殺招擦到一點,當即血流不止,火氣更重,連追擊的腳步都變猛了。
一個金丹期弟子追得不耐煩,原想著擒下來爽快一番,把他打得血呼啦不好做,便忍著沒出手,這會兒火氣上頭,隻想著狠狠教訓一頓,一個大招轟過去。
一一二躲閃不及時,被大招從後背打到,瞬間噴出一口血,整個人踉蹌,摔地上,麵具在地上磕了一下,掉下來,頭發落下,掩住半張臉,他被獬豸鞭打出來的傷又一次撕裂,頃刻間白衣裳染成血紅色。
方才被一一二打中的弟子追上來,冷笑:“剛才打我的時候不是很囂張麼?”手上靈力湧現。
有人提醒他:“彆打臉跟下麵,要用呢。”
“囉嗦。我知道。”
靈力朝一一二打來。
一一二努力翻身,想躲開這招,但後背的獬豸鞭傷是破開皮肉打到骨頭上的,傷口裂後,骨頭生疼,仿佛被刀反複割,一一二疼得腦子發暈,一時間竟沒躲開。
一一二閉上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不肯再想,大抵像原來的功法長老一般。魔宗行事肆無忌憚,那些名門正派的禁忌在這裡隻是笑話。
他默默運轉起功法,等有人靠近,他就自爆,築基後期的爆炸力量波及三五個同境界的人不成問題。他不好過,這些人也彆想好活!
那靈力馬上要打到一一二身上時,一柄劍飛過來,斜插在一一二身前的地上,剛巧把打過來的靈力彈回去。
劍入地數寸,牢牢地釘在地上。
易南從天而降,擋在一一二麵前,輕巧地將劍拔起來,劍指眾人,輕聲問:“你們在做什麼?”
一一二怔住,他是……昨天沒被鬼嚇到的那個?
易南才來混元宗一天,眾人不識得他的臉,隻從氣息上感受到這是金丹期,一個金丹期自恃自己不比易南差,叫囂道:“你是誰,也敢壞我們的好事?”
另一個金丹期目光上下打量易南,注意到他腰間掛著的宗主親傳弟子玉佩,當即臉色大變,慌忙開口打斷那個金丹,“見過大師兄。”
被攔住的金丹期不滿道:“什麼大師兄?咱們混元宗哪來的大……”他說到這裡想起昨天新來了個人,一來就住北麵去了,後背冷汗涔涔,拱手行禮:“大師兄。”
易南問:“你們為何欺辱於他?”
一一二瑟縮,躲在易南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