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溫離婚後,我會追求她。”
陳時墨忽然開口,也像是在宣誓,“你或許不知道,我認識溫很多年了,也喜歡了她很多年,早在你們結婚之前,這些年我也一直沒有忘記她,你們的婚姻是雙方家長促成的,嘿,按照你們這邊的說法,這隻能叫做包辦婚姻,你根本就不喜歡她,不在意他,你們這樣是不會有幸福的,現在是自由戀愛的時代……”
“那是你的事。”傅聆風再一次打斷對方,語氣冷酷漠然。
竟然毫不在意嗎?
還是不認為他會構成威脅?
太自信了,也太盲目了,這可能就是Alpha的通病,他可不能犯這樣的錯。
陳時墨想著,卻見Alpha站起來,褪去外麵的風衣後,傅聆風裡麵穿了件毛衣,選擇的是暖色調,跟她整個人氣度略略不搭,配上一條長褲。
這一瞬,睨過來時,竟也是氣勢驚人。
“我們不會離婚。”這是傅聆風的第一句。
第二句。
“誰說我是被迫和婉婉結婚的?”
她這樣的人,看著像是能被強迫的存在嗎?
最終,在陳時墨詫異地注視下,傅聆風一步步朝廚房走去。
隔攔的門關著,裡麵飯正做到一半,傅聆風買的那條魚被丟在外頭,這會更是死得透透的,模樣有些淒慘,但眼下,傅聆風不會再因為些微小事動搖。
Alpha伸手,屈指在透明玻璃門上扣了扣,又幾分紳士有禮,語氣又是強勢,“婉婉,出來一下,我們聊聊。”
她得把握時機,自己創造機會,而且她們之間也確實需要坐下來談談。
好好談談。
玻璃那端,穿著毛衣的傅聆風眸光顯得格外幽深,Doris下意識地要護住溫晚,溫晚卻朝她搖了搖頭,解下了身上的圍裙,推開拉門走了出來。
她站在傅聆風麵前,“去二樓的陽台吧。”
溫晚的意誌在此,兩位好友再擔心,也隻能縱著由著。
在這間屋子裡,溫晚時絕對的主人,連傅聆風都要退後半步,由溫晚領著朝二樓走去。
在陽台處落步。
來的時候,傅聆風已經反複想過了見麵時要說的話——天知道,她上談判桌時都不曾像現在這般認真緊張過。
可真正見到,或許是意外出現的兩人打亂了她的節奏,又或許是Alpha本身便做不來這種事情,最後竟是由溫晚先開的口。
Omega直截了當,一語切中,“什麼時候簽署離婚協議?”
“放心吧,所有你的東西我都不會要,爸媽那邊,如果你不方便的話也可以由我去說,總是,我不會給你帶來任何阻礙……”
“婉婉,我不想重複一樣的話。”
迎著對方往上來的視線,傅聆風有些頭疼,更多的是無奈。
“我已經說過很多遍了,我不同意,我們不會離婚。”
“但是我也跟你說過很多遍了,我要離婚!”溫晚的聲音驟然變得尖銳,刺破眼下的寂靜。
傅聆風撞上她的視線,那一瞬間,竟有一種溫柔神情的錯覺。
“所以我今天正是因為這件事想要跟你好好談談。看——”
她甚至指了指自己,放柔了攻勢,“我還穿了你喜歡的橘紅色毛衣。”
溫晚聲音一滯。
傅聆風今日外套和毛衣的選擇都跟她本身極其不搭配,但那張臉擺在這兒,又是好看的。
她好像也變成了那種輕浮的Alpha,更有種要用臉來蠱惑小姑娘的錯覺。
溫晚便是被她蠱惑的小姑娘。
所以上一回爭吵的時候,她說指責傅聆風一點都不關心自己,但其實她是知道的嗎?
後麵想到的,還是一直都知道?
要是一直都知道,為什麼直到現在才表現出來呢?緊迫感嗎?
自己的東西哪怕不喜歡也是自己的,如果那東西要跑,她絕對要牢牢地握住!
歡喜的念頭尚來不及湧起就又被現實的冰水破滅。
溫晚抿了下唇,她依舊在看她,表情柔柔的,卻忽然給出一記絕殺。
“江小姐回來了。”
“那跟我又有什麼關係?我沒有見過她,也不可能去見她,婉婉——”
傅聆風叫她的名字,稍稍停頓了一下,“我的妻子隻有你。”
妻子妻子。
她所占據的,一直都隻是妻子那一個名分,那是她想要的嗎?
或許曾經是,但現在,她的確不需要了。
於是溫晚道,“謝謝你,我知道了,但我希望我的Alpha能夠不再是傅聆風。”
——“你和溫離婚後,我會追求她”、“我喜歡她很久了”、“自由戀愛”……
先前陳時墨說過的話不斷在傅聆風的耳邊繞,摧毀了Alpha的理智。
她並非不想跟溫晚解釋關於那位江小姐的事,但眼下實在並非一個好時機,況且還有個人在旁邊虎視眈眈著,她想率先安撫對方的情緒,不想率先被激火的卻是自己。
憤怒的,疲憊的,甚至是有些無力的,傅聆風黑眸直望著眼前的Omega。
“婉婉,你就那麼想跟我離婚嗎?”
她的小名就放在那裡,往日傅聆風甚少提到,要離婚了卻開始喋喋不休地叫個不停。
都不值錢了。
溫晚偏了一下頭,視線同對方錯開,“……是。”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溫晚維持著偏頭的動作,傅聆風不甘心,又想去觸碰溫晚的四肢,可才一靠近,Omega又捂著唇做出了難耐的姿態。
滿腔的急火燒心化作了擔憂,Alpha蹙眉溫聲,“你怎麼了?很難受嗎?”
溫晚搖搖頭,同時要躲避傅聆風的動作,後者卻湊得更近。
越來越近,越來越濃……
直到再也控製不住,溫晚捂著胸口,低頭又是一聲清晰的,“嘔——”
意識到從而而來,傅聆風終於是往後稍稍退了些許,亦鬆開了同溫晚的肢體觸碰。
Alpha驕傲自信的眼變得晦暗不明,甚至還帶了點說不出的憂傷。
“一直是這樣嗎?還是這段時間開始的?”
“什麼?”生理性的嘔吐叫溫晚難受,哪怕如今麵對的是傅聆風,又正處在關鍵時期,她的思緒依舊有些跟不上。
“我的接近,我的觸碰,就那麼叫你感到……”Alpha頓了頓,餘下的話似乎叫她難以啟齒又自尊受挫。
“……感到……惡心嗎?”
溫晚一愣。
不是這樣的。
善良的她幾乎下意識想要這樣回,因為的確不是這樣的,她又一向善於照顧他人的情緒。
但現在要麵對的是傅聆風啊,眼下還是關於兩人能否成功離婚的關鍵時期。
Omega鴉羽般的睫毛垂了垂,斂住了所有或可憐或露怯的情緒。
就這樣吧,將錯就錯。
隻要結果是對的便好。
再抬頭時,那一雙柔水剪瞳對上傅聆風的,這次正正當當、沒有半分躲閃。
溫晚壓下心中的心虛,善良溫柔的Omega第一次用那麼惡毒的話攻擊彆人——尤其那人還是她名義上的伴侶,她的Alpha。
“是。”
“不止是身體上的接觸,現在,你的出現、你的存在……這些統統都讓我感到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