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準備打掉。
帶著這個孩子,她又要如何去跟彆人開始一段新的感情?
對那人,對孩子本身都不公平。
貪心的人是會有報應。
這點她很早之前就知道了,卻仍抱著僥幸的心理,直到自己踏進去,才親口嘗到了那份苦澀。
“跟她沒關係。”溫晚回道,“是我自己想怎麼做。”
“溫!”
金發的Alpha叫著,“這對我來說不公平!你難道一輩子要吊死在那棵樹上嗎,明明已經決定要離開了……”
“這個世界上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溫晚道,往日她經常想在兩者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最後的結局卻是兩敗俱傷,兩頭都不曾討好。
哪怕為了這個孩子,此刻她的意誌是難得地堅定,“你那次來找我,勸我不要回國,對你當時的女友來說難道就很公平嗎?”
輪到陳時墨震驚了,“你、你都知道?”
溫晚點了下頭,坦率得近乎於冷酷,“雖然你們沒有公開,連Doris都不知道,但在我看來,很明顯。”
她過於細膩的心思,終於在某些特殊的事情上有了用武之地。
是的。
那時的陳時墨一直都是有戀人的,溫晚知曉,所以從來都不覺得對方其實是對自己懷有這樣的意思,再加上這位對她,對Doris,對其他的Omega都是差不多的溫柔,再覺察對方已經有戀人後,溫晚自然不會再自作多情地亂想。
她那時回絕一方麵是想要保留兩者間的友情和顏麵,另一方麵,她有些傳統的感情思想叫她根本無法接受這種。
人都是有傾向性的情感動物,彼時她為了維護這段友情,選擇了體麵,現在看來,這份友情或許早就支離破碎變得麵目全非了,她以為的體諒體麵卻成了對方得寸進尺的理由。
溫晚柔情似水的眸子盯上了Alpha的雙眼,深吸一口氣,“陳時墨,你說願意等我,也是一邊跟其他人保持著戀情關係一邊等我嗎?”
“不用了,這樣的你娶了我心裡又念著其他人的傅聆風更叫我惡心。”
看啊。
同傅聆風結婚的這些年她還是有長進的,知曉往哪裡捅才能真的叫人疼。
學到了什麼,也令她身上終是沾染了幾分類似於傅聆風的痕跡。
金發的Alpha最終灰溜溜地走了,麵上還有些惱怒,大概是覺得無顏見人吧,後麵便再也沒有說過什麼等她愛她。
溫晚想,這道插曲她回頭應該會跟Doris提一嘴,免得她再撮合兩人。
破碎的婚姻叫溫晚領悟了一個道理——
與其維持表麵虛榮的假象,不如徹徹底底打破來得乾脆。
壞掉的東西永遠都是壞的,任憑你縫縫補補也變不回原來的樣子,相反還會在撿起的時候紮自己的手,最後遍體鱗傷。
以及。
她的性格、她整個人大概真的都太糟糕了吧,所以至今不會有一個人真心來愛她、憐她。
也許是斷得果決;也許是長時間的空白療法確實有效;也可能早在對方明明有女友還跟她告白那回,對方的形象在她心裡便有了裂痕,自己對那位的情感其實不深。
這次溫晚很快便調整好了自己低落的情緒。
她拿著陳時墨買回來的藥膏往屋裡走,樓是兩層的,可溫晚收拾出來的浴室其實隻有兩間。
一間在她選的這間臥室裡,另一間則挨著客廳,走回屋裡有一段路。
傅聆風是突然造訪,事發突然,根本沒有供她換洗的衣物,洗漱完的新衣服就隻能穿溫晚的,其實現在回想起來,將人趕去外麵那間浴室比較好,可當時,也許是想到傅聆風可能衣著不得體地穿過繁長的一段,她便下意識地將人往屋裡帶。
現在才知道後悔。
溫晚便隻能期待傅聆風這回還在衝洗,並沒有出來,她悄悄將藥膏放在桌子上……
然而。
墨菲定律,越是不想發生的事情,就越是容易發生,當溫晚推門進去,正見到傅聆風站在那裡,抬頭望過來。
她果然換上了自己準備的乾淨衣服,溫晚彼時已經在懊悔了,存著故意為難的心思,特地挑了件粉色的毛衣。
這個色調跟傅聆風可謂是半點不搭,傅聆風已經穿上了,這會瞧去,竟也不覺得十分違和,甚至還有幾分俊俏的活潑,淺淺粉藕映著Alpha白皙的皮膚,連那張常年凝結著霜雪的臉都變得俏麗非分。
好像一下子年輕了好幾歲,說是變成高中生還不至於,但有點像是剛剛踏足社會的大學生?
……還是不太富裕的那種窮學生。
兩人的身高足足差了七厘米,粉色毛衣在溫晚的衣服裡是剛剛好,可穿在Alpha身上,卻成了修身,掐出一截纖細勁瘦的腰肢。
身下的褲子也斷了一截,修成了七分,露出的腳踝纖細白皙,是能放在掌心細細把玩的程度。
窮酸都變成了稠色豔麗。
尤其在當下。
沐浴過後的Alpha肌膚透著點淺淺的薄粉,深邃的眼眸都有了幾分舒潤盈色,可能是衝澡時不小心,她的長發濕了小半截,正用毛巾擦拭著,隻是瞧著也不怎麼用心。
她的頭發跟傅家人一樣,都帶著點天然的卷,隻是對比傅朝雲,傅聆風的卷度要更大一點,低頭拭發時斜睨著瞧人,仿佛也用了種嫵媚柔情。
縱然都要離婚了,溫晚依舊得承認,傅聆風的皮相是頂頂好的。
平日裡宛若高嶺之花,可一旦她稍稍放下身段,像如今,或是在過往每一次的床上,不再是那般凜然不可侵的Alpha曾無數次將她幾乎迷得找不著北。
色令智昏啊。
溫晚很快又令自己冷靜下來,儘可能地平靜道,“藥膏我……”放在桌上了。
“拿給我吧。”Alpha先聲奪人。
溫晚被驅使著走過去,先嗅到了一陣淡淡的雪鬆香,十分清冽,並不衝人,檀木淡香有種凝神靜氣的作用,但它出現的大部分時候,又是叫人如此目眩神迷。
這是傅聆風信息素味道,而當Alpha散發出這種味道的時候,便是——
“你的撫慰期到了。”Alpha也嗅到了鼻尖那陣香甜,不算濃鬱,應該是溫晚走近屋子又見到她後,在短時間內散發出來的。
屬於她,跟彆的Alpha無關。
“需要安撫嗎?”
安撫,也就是標記。
Alpha已經停下了擦拭的動作,那手並未接過自己遞出的藥膏,隻是側了側頭,伴隨著說話,那雙幽邃的眸子亦漸漸生出些叫人癡迷的色澤。
還問,“這次怎麼來得那麼快?”
傅聆風出差到現在才半個月,半個月前她們是有過……而一般來說,一次Omega的完全標記能抵三四個月,當然,婚後有老婆的Alpha根本不會遵循這個最長有效期。
連照顧著妻子身體有意減少頻率的傅聆風亦是如此。
而現在,傅聆風說她正散發著信息素的味道,熟悉各種AO間知識的溫晚便隻能想到一種可能——
孕期!
孕育著孩子的Omega更加敏感,脆弱,需要作為孩子另一半家長的Alpha用信息素安撫。
那傅聆風知道這點嗎?
思及此,她幾乎下意識地想去掐自己的掌心,好穩住自身情緒,不叫傅聆風發現她此刻的緊張和異常。
但以傅聆風敏銳的關注力,若是這樣做,才更顯得古怪可疑,越是會往深處想,哪怕她一開始是不知道的……
溫晚又隻能壓下那種衝動,精神緊張之下,聲音也有些變調,“不用!”
“我們已經要離婚了!”
還好。
她先前就立了個十分厭惡對方的人設,現在應該不會被發現吧?
傅聆風似乎是沒有覺察,不過還依舊盯著溫晚看,“這點我一直知道,婉婉不用一直強調。”
“但我希望你可以記住,不要在做主這種越距的事!”
傅聆風又盯著溫晚瞧了一會,“行。”
溫晚鬆出一口氣。
應該沒發現吧?
傅聆風接過了藥膏,剛剛擰開,似乎是要去處理手臂上的燙傷,忽然又問,“現在如何?”
Alpha將毛巾都在一邊,頭也沒有抬,更沒有露出那雙過於銳利的眸子,一時間侵略性銳減,剛剛放鬆的溫晚不慎就掉入到對方的陷阱中。
“什麼?”
“現在感覺如何?”Alpha低頭時,映得睫毛長長,此刻正語調淡淡重複著傷人的話。
“不是說我一靠近你就感到惡心,甚至控製不住地想要嘔吐,現在呢,不吐了嗎?”
等等——
溫晚這才反應過來,她因為緊張另一個更大的秘密被發現,竟遺漏了先前這樣的細節,現在悉數被傅聆風看在眼裡,她要如何補救?
說她隻是說說而已?
不可能,傅聆風根本不會給她退縮的機會!
尚不等待溫晚相處個兩全的辦法,傅聆風竟是忽然抬頭,又靠了過來,仿佛再驗證著自己的猜測般,Alpha身上的雪鬆味愈濃。
溫晚下意識捂著嘴要裝嘔。
Alpha清冽的眸子已看穿一切,“彆吐了,我會心疼,而且你沒有完全緩過來,自己應該也會難受吧。”
溫晚動作一僵。
她是什麼意思?
這麼一想,那動作頓住,仿佛在作證傅聆風的猜想,而這位當事人還在娓娓道來。
“所以婉婉並不是對我這個人本身感到惡心,是我身上的氣味對嗎?我來的時候帶了幾樣菜,最後隻有那條魚你沒有燒,吃飯時我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並沒有發現,那麼就應該是被丟掉了?還有半個月前我明明標記過你的,現在應該是在安全期,但從進來到現在,你身上的信息素忽然溢出,撫慰期提前發作……”
真是可怕的Alpha,洞察力敏銳,分明表現出被她的言辭傷到的樣子,那時候仍能夠保持清醒和理智,甚至從周遭的一切裡分析想要的信息。
快想想辦法啊!
溫晚急瘋了!
她現在就好像一個被放在絞刑架上的囚徒,一寸寸等待著傅聆風的審判,從言語到眼神。
而Alpha的視線一路往下,她分明穿著粉色的毛衣,有些毛絨絨的樣子,頭發也沒有完全乾,還有些濡濕地披在肩頭,眼眸又是極深。
再沒有那種窮學生的錯覺,整個人敏銳得不可思議。
“兩次我出現,婉婉都一直強調要跟我離婚,還是儘快離婚,哪怕我要溝通,餘下的話你卻是一句都聽不進去,現在回想起來,你很著急,其實你是想要隱瞞一個更大的秘密,對嗎?”
“我說對了嗎,婉婉?”
第二聲問話,已是強調。
同時,Alpha的視線最終落在溫晚的小腹上,雪鬆味的信息素齊出現,是安撫也是威脅。
前者是對孩子、對身體;
後者是對溫晚的意念本身而言。
“不——”溫晚的喉嚨中發出聲音。
“所以婉婉其實是有孩子了啊”傅聆風緩了一下,“我的麼?”
“不要……”
溫晚整個人控製不住地開始顫抖,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的噩夢化作現實,恐懼被無數倍的放大,她幾乎要支撐不住自己的身子。
倒下時,又被傅聆風摟在懷裡。
或許是剛剛沐浴過的緣故,眼下這個傅聆風的懷抱是溫暖的,她尚且微微濡濕的發掃過溫晚的脖頸,應該是叫她顫栗的,但熟悉的信息素環繞著她,如無數個日夜的纏.綿陪伴又將她的恐懼化作安撫。
化作了另一種形式的“顫栗”。
待到情緒稍稍穩定,Alpha親親Omega的脖頸,隻是一個淺淺的吻,並非標記,但的確又是柔情的撫慰。
“的確。”
驕傲狂妄的Alpha聲聲喟歎,“也隻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