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熙本就隻當是個玩笑,想著這般麻煩就算了,老奶奶走得慢,看她這衣著也不像住得起這邊顯赫的住宅,恐怕得好走一陣了。
虞熙剛想走,一摸口袋發現一兩銀子已經被她拿走了,隻得跟上。
老嫗似乎明白虞熙的想法,轉過頭去對她道,
“不遠,很快,跟我來。”
虞熙便再無二話。
可她說得真沒錯,走了沒兩步,老嫗就拐進了一間外觀還不錯的平房。
進入院內,偌大的四合院,坐落規整,甚至有竹葉假山,房屋後還有池塘造景。
此地於一片鬨市之中,布置的很有雅趣。
虞熙忍不住重新思考起老嫗的身份,她行為古怪,出手又與示人的身份不符,一定有秘密。
虞熙沉思了會兒,跟著老嫗進了書房。
她看著老嫗顫顫的背影,忽然間福至心靈,對她道,
“在下虞熙,陳貴妃有禮了。”
聽聞虞熙的說話聲,那老嫗身形一頓,隨即轉過身來,一聲不吭,那張滿臉皺紋,如貓臉般的麵孔就如獵鷹般盯著她瞧。
虞熙被她打量著,心中沒有任何顧忌,也不懼怕,甚至對她友好的笑笑。
她是她好朋友的母親,又沒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有什麼好怕?
被看了一會兒,那老嫗逐漸收回目光,然後側過頭去,呆愣了半晌,也不願意裝了似的,突然伸手往後脖頸處一撕,生生剝下來一張栩栩如生的‘人皮。’
方才那幕沒有嚇到虞熙,現下這幅情景卻是將虞熙的魂都給嚇飛了。
但還好,從老嫗人皮中出來的是個美麗的女子,
“憋死我了,猜出來了也好,我也不必再繼續裝下去,怪累的。”
她說著將人皮丟在地上,然後又扯掉了身上的‘破抹布’衣裳,直起筆挺的身姿,露出玲瓏有致的身材。
她的美,虞熙形容不出來。
就是那種鄰家姑娘般討人喜歡的麵容,乍看之下雖然沒她美豔,但虞熙美的很有鋒利性,看久了容易疲憊,而她是一種能讓人恢複元氣的、耐看的姿容。
陳貴妃穿著一身縞白素衣,白紗如瀑,如水的雲鬢之上卻簪了隻血紅色的珊瑚簪,正如夏天的風。
就像話本中的女主角似的。
虞熙看著她小心問,
“貴妃是在為皇帝守喪嗎?”
陳貴妃本照著鏡子打理自己稍亂的發絲,聽見她這般問竟是笑了一下,
“那個狗東西,怎麼配我給他守喪?”
虞熙震驚了一下,但也隻是一下,
“狗東西?”
陳貴妃生的聰慧可人,上著胭脂對虞熙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就是我給他搞成那個樣子的。”
陳貴妃上好了胭脂,塗香膏的手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
“啊呀,聽說他昨夜死了,真可惜,謝衡辦事不力,應該讓他多留幾個時日,好好嘗嘗這人間苦楚。”
“……”
她沒聽錯吧,這是她可以聽的東西嗎?
虞熙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應該沒藏什麼暗衛或者殺手之類。
可是很快虞熙又想回來,她有什麼好怕的啊,她可是修道之人,再怎麼窩囊,幾個凡人還是應付的了的。
於是虞熙膽子大了些,蹙眉問她,
“你怎麼敢跟我說這些,你就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