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部光修聽到這個問話已經能預感到接下來要遭的罪,他的身子止不住的後怕,卻被福地櫻癡按在了懷裡。
[啊啊啊啊我的小光修。]
[雖然小光修的異能很帥,但是這個副作用也很強啊。]
[是啊,不能接受治療異能,身體還有特有的抗藥性。]
[靠北,這麼長的一道劃痕,跟我說不用麻藥,我寧願一頭創死。]
[這得疼死吧。]
[心疼死我了。]
[小光修快,讓媽媽抱抱。]
[我拉進度條了,你們隨意,我的心臟在滴血。]
“不用,請快點,他已經很疼了。”
這句話是福地櫻癡焦急的喊出來的。
皮肉/縫合是非常痛苦的事情。
賀部光修的眼淚瞬間被逼了出來。
因為沒打麻藥的關係,剛開始的時候賀部光修能感覺到冰冷的針穿過皮肉的感覺,隨後精神變得麻木。
福地櫻癡握緊了賀部光修的手。
明明是他在疼,但是賀部光修卻感覺到了福地櫻癡在為他顫抖。
“小光修,馬上,馬上就好了,再堅持一下。”
“嗚,福地先生,疼。”賀部光修的聲音破碎,在最後一針落下的時候,賀部光修的頭發已經被汗侵蝕,貼在臉頰上。
整張臉看起來毫無血色。
“我知道,我知道的。”
福地櫻癡走上前來,將賀部光修的腦袋抱到了自己的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的摸著他的發絲,他甚至都不敢去看賀部光修的傷口。
低沉的聲音顫抖著。
軍醫感覺獵犬隊長盯著他的眼神都讓他不寒而栗,他綁繃帶的手都因為這樣的視線而停頓。
小心的動作要比賀部光修對待中原中也的動作還要輕盈一點。
“沒傷到筋骨,也沒有傷到腎臟,這是一件好事。”
將縫合的醫用手套摘下來,軍醫跟福地櫻癡說著注意事項:“不要碰水,這幾天也不要下地,如果是有抗藥性的話,我們不能給副局弄消炎藥,雖然我們將傷口已經用酒精消過毒了,但是依舊不能保證後續的發燒問題。”
福地櫻癡聽的認真。
甚至因為軍醫說的太快,而從旁邊的病曆本上扯下來了一頁紙:“你再說一遍。”
賀部光修看的好笑。
他的睡眠時間已經足夠長,將近快十二個小時。
反而現在因為疼痛完全沒有了困意。
“……就這些。”
軍醫重複了一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如果是賀部副局的話,如果有任何的問題,可以隨時去隔壁找我。”
賀部光修的名聲太響亮了。
雖然大多數人沒見過賀部光修的模樣,尤其是賀部光修深入簡出,一天到晚都在辦公室或者在家不怎麼出來的情況下。
像他們這種下層幾乎沒見到過賀部光修。
‘賀部光修’這個名字在異能特務科已經成為了傳說級彆的人物。
但是今天一看,年紀好小啊。
臉上的嬰兒肥都沒有褪去吧。
他這個年齡,應該還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學生吧。
“麻煩了。”福地櫻癡禮貌的回應。
在賀部光修的事情上,他總是多了一點耐心。
等到軍醫離開,福地櫻癡起身,去了旁邊的水池裡將毛巾浸濕。
他走回了賀部光修的旁邊,用毛巾輕輕的擦去賀部光修額上的冷汗。
福地櫻癡的表情嚴肅,白色的頭發跟白色的胡子一起輕輕的抖動,手指穩健。
他看到了賀部光修沒有戴著皮筋,手下一頓又歸於平靜。
“福地先生,你生氣了。”
賀部光修伸出手來拉住了福地櫻癡的手上的袖子,輕輕的晃了晃。
他的動作幅度不敢太大。
所以力度也很輕。
福地櫻癡能感覺到賀部光修對待他的小心翼翼,怒火燃燒著理智,被這麼輕輕的一晃而迅速澆滅。
“是,我的確生氣了。”
他跟福澤諭吉最大的差彆。
就是他在自己的養子麵前不會掩藏自己的怒意,他會及時跟賀部光修溝通。
“我說過的,小光修遇到危險,第一反應該是怎麼樣?”
賀部光修毫不猶豫:“跑,找福地先生來解決。”
“你還知道啊。”
福地櫻癡想要伸出手來,敲敲賀部光修的腦袋,讓他將這件事情強製裝到腦袋裡,但是在看著賀部光修的傷口的時候止住:“明知故犯,不可教也。”
“小孩就要有小孩子的處事,我不相信你在見到澀澤龍彥的時候,不知道會造成什麼樣的結局。”
賀部光修緩緩的移動身子,脖子前傾,碰到了福地櫻癡曲起的手指上。
這種情況下,最簡單的方式就是甩鍋。
“這是我跟師兄學到的‘最優解’,這是最簡單的解決方案。”
“……”
福澤諭吉可不喜歡什麼最優解。
所以是另外一個師兄森鷗外是吧?
福地櫻癡暗地裡磨牙。
在暗殺福澤諭吉之前,先乾掉森鷗外吧。
夏目先生,你有小光修一個弟子就夠了!
賀部光修看著渾身上下都帶了殺意的福地先生,心裡麵默默的對著森鷗外畫了一個十字。
將血跡和汗全部擦去,福地櫻癡壓下怒火,將賀部光修輕輕的抱起,放到了另外一個沒有血跡的床上,拉上了被子。
“算了,好好睡一覺吧,睡著就不疼了。”
福地櫻癡伸出寬大的手,將賀部光修的眼睛遮住,疼痛會帶來清醒,但是失血卻會帶來實打實的困意。
安穩的氣息,帶著福地先生身上獨有的煙草氣息,賀部光修感覺到了安全感,閉上了眼睛。
等到賀部光修的呼吸趨近於平穩之後,福地櫻癡本打算站起身來,卻發現自己的衣袖被抓的死緊。
他在害怕。
在畏懼。
因為疼痛而下意識的選擇找最親近的人撒嬌。
這是被寵壞的孩子的本能反應。
福地櫻癡垂下眼眸來,將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的脫下,放到了賀部光修的身邊。
他還有事要做。
*
廢棄的醫院已經空如一人。
趁著澀澤龍彥昏迷,軍警不敢耽誤時間,迅速的將澀澤龍彥送上了飛機。
而事故發生的地點,早就空如一人。
福地櫻癡站在被澀澤龍彥死亡的門口,輕輕一推,被賀部光修緊鎖的門被輕而易舉的推開。
夜晚將這座廢棄醫院弄得更加詭異了一些。
門內的男人臉色蒼白,看起來有些貧血,將平常一直戴著的帽子取了下來,放在胸口,正蹲下身來對已經死亡的澀澤龍彥表示尊敬。
他的頭發有些淩亂,在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後緩慢的站了起來。
光是站在那裡,宛如一個幽靈一般,讓人看的忍不住皺眉。
他有些駝背,站起身來之後轉身衝著福地櫻癡微微扼守:“晚上好神威先生。”
月光從窗戶口撒了下來,照在了麵帶微笑的男人身上。
“費奧多爾,你做的太過火了。”
魔人輕笑出聲,他附身,伸出手來輕輕的拂過了還昏迷中的中島敦的脖子:“我可什麼都沒做,隻是讓你家的孩子做了個選擇而已。”
福地櫻癡也垂下眼來看死去的澀澤龍彥的屍體,他的手放到了旁邊的手術刀上:“你隻告訴我,讓我鬆懈警備,讓澀澤龍彥有機會能逃跑,你沒告訴我你的計劃裡,賀部光修會受傷。”
這就是小光修用來劃破皮膚的工具。
他的手輕碰刀刃,刀刃已經生鏽,並不能劃破早就被異能開發過的皮膚。
但是就是這樣的手術刀,應當會更疼吧。
賀部光修是個那麼怕疼的人。
他可是連手被割破一個小口子,都會在他的麵前嚷嚷疼的孩子。
“阿拉,這可也超乎了我的意料呢。”
想起那個褐發藍眸的男孩,毫不猶豫的舉起刀的利落。
簡直太美了。
那樣的場景。
簡直美得像是一幅畫。
居然還有這麼純粹的‘奉獻’精神。
澀澤龍彥的確是個蠢貨。
賀部光修這麼耀眼的一抹光站在他麵前,卻有眼無珠。
“在澀澤龍彥死亡之後,我的腦海中浮現出了所有賀部光修會做出的事情。”
“我的‘最優解’是將澀澤龍彥的異能體弄傷,自己毫發無損,唯一的結局隻是神威先生你會被責罰而已。”
責罰?
沒有那麼簡單,賀部光修因為‘超分析’的異能而被上層忌憚,如果福地櫻癡這裡出了如此大的一個差錯,他們會揪住這一點來放大概念。
比起阪口安吾,福地櫻癡才是更好能控製賀部光修的武器。
“神威先生,你不是想看看賀部光修能為你做到什麼程度嗎?”
我親眼看見了。
甚至將所有的計劃攤開在你的麵前,在你故意放走澀澤龍彥的那一刻,是不是也跟我一樣呢?
試探著這個孩子的底線。
“不需要再試探了神威先生,賀部光修他能為你付出一切。”
*
賀部光修清醒的時候,沒看到福地櫻癡,反而是坐在旁邊座位上晃悠著小腳丫的江戶川亂步。
在收到賀部光修受傷的消息之後,江戶川亂步迅速讓福澤諭吉送他來軍醫院看朋友。
他手裡拿著一包薯片,看著躺在床上因為疼痛睡得不安穩的賀部光修,心裡麵已經演變了無數種賀部光修清醒之後,看到他來看望的欣慰表情。
亂步大人屈尊來這種全是消毒水的地方,賀部光修一定會非常感動吧。
在看到賀部光修醒來了之後,江戶川亂步帶著期盼的眼神看向賀部光修。
他覺得肯定會聽到一聲謝謝他來探病的話,或許還能等他病好之後,再帶他避開大叔去吃甜點。
“幼稚鬼!”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