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部光修剛到地鐵站,從二樓上下去,就看到了站在指示牌麵前,一副在做‘社會性實踐活動’的嚴肅表情的江戶川亂步。
秉承著倒黴總不能加倍,裝作沒看到好了。
賀部光修戰術後仰。
上次的推理大賽帶孩子的記憶曆曆在目。
反正江戶川亂步這麼大個人了,總不至於真的把自己弄丟了吧。
再說了還有福澤師兄在。
賀部光修剛轉身。
“光修——”江戶川亂步就發現了他,聲音極大的衝著他打招呼,周圍的人都看向了他們這邊。
賀部光修的身子一僵。
他扭頭,看到了幼稚鬼衝著他興奮的揮著手。
賀部光修歎氣,他都已經隱藏氣息躲在人群中了,怎麼還是被幼稚鬼看到了啊。
他依稀記得這個方法在對付中原中也的時候異常好用。
江戶川亂步踩著小靴子噠噠噠的跑到了賀部光修的旁邊。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賀部光修。
賀部光修的手上拎著一個袋子,一眼就能看出來裡麵裝的是軍裝,大概是準備到東京去交談的時候再換。
畢竟在地鐵和公交車站上,突然出現了一個全副武裝的軍警,會引起民眾的適當緊張。
賀部光修的表情嚴肅,沒有平常的溫和,氣勢有些駭人,但是在看到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
江戶川亂步歪了歪腦袋:“果然昨天大叔收到那個視頻裡播放的那個恐怖分子,是過來找你的啊。”
賀部光修也不打算隱瞞,點了點頭:“你來這裡做什麼?比賽不是已經暫停並且不打算繼續了嗎?”
江戶川亂步拉緊了小背包,扯住了賀部光修的衣袖:“當然是來幫你的呀。”
“幫我?”
“對啊,昨天在看到電視的時候,就跟福澤大叔確認了他所麵向的的確是你。”
江戶川亂步左顧右盼,在思考電車應該坐哪邊的:“大叔叫我來幫你呀。”
[亂步才是小天使嗚嗚嗚,藤木是小傻瓜。]
[昨天江戶川亂步去問福澤要了所有的資料,雖然一眼就看穿了,但是硬生生熬夜等資料來都到半夜了,就為了幫他的好朋友,感動到淚目。]
[說是社長要求的,其實是自己想幫忙的亂步真的好可愛。]
[悄悄說,後麵賀部光修也毫不猶豫的幫了江戶川亂步,這是一個雙向選擇嘛。]
[為了能跟在賀部光修身後,還妥協將兒童防走失鏈帶上了,委屈巴巴的那個樣子哦。]
[感天動地朋友情。]
[淚目。]
賀部光修歎了口氣,反抓住了江戶川亂步,從他的背包裡翻了翻,果不其然翻到了福澤師兄在出門的時候,專門給他裝到包裡的防走失鏈。
“看在你做完熬夜給我做攻略的份上。”
賀部光修看著江戶川亂步不情願的撅起嘴,沒用防走失鏈,將他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畢竟這種幼稚的限製自由的東西,還是不要給亂步用了。
既然不願意就不用好了。
江戶川亂步看著賀部光修,感覺他的形象高大了起來,再一次宣布了早就宣布過的事情:“賀部光修果然是這個世界上亂步大人最好的朋友啦。”
又是朋友的這套說辭。
賀部光修將江戶川亂步拉到了正確的電車上。
“幼稚鬼,你還不知道什麼叫朋友吧。”
江戶川亂步昨天沒睡好,現在坐在賀部光修旁邊的座位上,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小腦袋一點一點的,他天生皮膚好,熬夜眼下卻沒有多少淤青。
“朋友就是朋友啊。”
“朋友是個很廣義的詞語啊幼稚鬼,不是能陪你一起玩的就是朋友。”
想起之前彈幕所言,賀部光修垂下了眼睫,企圖跟江戶川亂步解釋清楚。
“亂步大人不想那麼多,但是能玩到一起去的,不就是朋友嘛。”江戶川亂步歪了歪腦袋,企圖給自己困頓的小腦袋找一個合適的位置靠著。
賀部光修頓了頓:“是嗎?這也是常識?”
“這次是書上看到的。”
江戶川亂步的聲音開始黏黏糊糊,自從跟在福澤大叔身後,江戶川亂步已經很久沒有熬過夜了:“光修是特殊的,所以亂步大人給予你好朋友的榮譽稱號了,要好好珍惜哦。”
特殊的?
賀部光修沉默了許久。
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當成朋友,江戶川亂步用了一發直球讓賀部光修有些慌張。
賀部光修放在膝上的手輕微的動了動,最後緩緩的放到了江戶川亂步的腦袋上。
他將江戶川亂步的小腦袋撥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不讓江戶川亂步如此危險的動作繼續下去。
“這次的行動可能會很危險。”
“我相信小氣鬼的武力啦,你會保護好我的,對吧?”
“……對。”
對於賀部光修的疏離,江戶川亂步早有感覺。
但是他不想放棄現如今唯一一個能跟上他節奏的朋友。
賀部光修性格雖然惡劣了一點,但是人品上應當除了大叔沒人會這麼縱容他。
所以亂步大人秉持著自己的座右銘‘隻要我好,一切都好’的概念,主動去靠近了賀部光修。
腦袋觸碰到了堅硬的肩膀,江戶川亂步下意識的蹭了蹭,嘴上卻嫌棄:“你們這些練武的家夥肩膀怎麼都這麼硬!”
“嫌棄的話就讓開。”
“不要!我的意思是下次你乘電車的時候,記得給我買一個肩枕。”
“……”
賀部光修氣的推了推江戶川亂步的腦袋,但是在知道賀部光修對他已經又放低了底線之後,江戶川亂步更加放肆的仗著這一點,將腦袋放了回來,毫不猶豫的閉上眼睛呼呼大睡。
反正下車的時候光修會將他拉起來。
為什麼在第一次見麵的時候就想讓賀部光修成為朋友呢?
江戶川亂步不知道。
但是福澤諭吉卻清楚的明白,這也是為什麼他同意讓江戶川亂步來幫賀部光修的原因。
失去父母,沒有任何人理解的江戶川亂步,他仿佛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中找不到溫暖,即使將溫暖重新賦予了他,但是他依舊被這個世界所放逐。
而終於找到了所謂能理解他,也能看見他所看見的這個世界的人,江戶川亂步被這樣的人吸引著,牽扯著。
而賀部光修,雖然理解著這個世界,但是周身卻環繞著所謂孤獨的氣氛,也如同遊離在這個世界之外的存在,他需要江戶川亂步這樣的性格來將他拉入這個世界。
‘所以他們之間的相處,會成為救贖彼此的重要聯係。’這是夏目老師在晚香堂告訴他的。
福澤諭吉看了看失去劍穗的劍,欣慰的抿了抿唇。
*
“太宰君,你來我這裡做什麼?”
阪口安吾左右手同時開工,將近期有關於港口mafia的龍頭戰爭的整理還有底層的文件讓他焦頭爛額,他連個眼神都沒時間分給太宰治。
自從那天他們兩個來他這裡,強行將他拉去了lupin酒吧之後,他就被這家夥纏上了。
“我在躲狗!”
太宰治伸出手來,將阪口安吾的椅子從桌子麵前推了出來,然後整個人可憐巴巴的縮成了一個貓團子,躲到了阪口安吾的桌子下麵。
“太宰君,你這樣有些掩耳盜鈴了,一眼就看得出來吧!”
阪口安吾將太宰治從桌子下麵扯了出來,扶著眼鏡。
“還有,這裡哪來的狗?”
“是一個滿嘴跑火車,還非要問我要個我根本不知道答案的問題的狗啊!”
太宰治反抗的力氣很大,阪口安吾硬生生沒有從桌子下麵將他拉出來。
“這個形容是形容狗的嗎?”
阪口安吾看著還加厚的文件,無奈的懇求:“太宰君,請快點出來,我今天的文件要寫不出完了。”
“我不!”太宰治對於武力值沒他高的阪口安吾,保持著非暴力拒絕合作的態度。
“話說能追著你跑的人,還挺少見的。”
打不過。
阪口安吾妥協了。
他將手上的筆扔到了桌子上,癱到了椅子上,將眼鏡摘了下來,這次倒是小心的放到了桌子上。
太宰治還沒開口調侃,阪口安吾就看見了有個小孩推門進來了。
這不是港口mafia的人,身上穿的衣服有東京福利院的特殊標記,而港口mafia入口的警報沒有響。
小孩左顧右盼了一會,定睛看向了坐在椅子上的阪口安吾:“您看見太宰先生了嗎?”
阪口安吾看著太宰治在那裡雙手合十,請他不要說出去的樣子,站起身,將空的椅子狠狠的堆到了太宰治的旁邊,讓太宰治縮的更緊了一些,看著太宰治控訴的眼神,阪口安吾全當沒看見:“我不知道。”
但是說句老實話,阪口安吾真的很好奇:“你找太宰君做什麼?”
“我在問一個問題,隻有太宰先生知道答案,但是他不告訴我。”藤木友介悲傷的垂下了腦袋。
“什麼問題?”阪口安吾揉了揉太陽穴。
“很複雜,一時半會解釋不清楚。”藤木友介說:“太宰先生,彆躲了,你剛才的痛呼聲真的很大。”
太宰治哭喪著一張臉從桌子下麵鑽出了腦袋:“我真的不知道,你那個所謂的答案!要我說這個世界全都是淤泥,根本掙紮不出來,你覺得這樣的答案是你的賀部大人想知道的嗎?!”
“所以太宰先生請認真回答我的問題啊。”
賀部?
阪口安吾的手不由自主的放到了褲側,裡麵的懷表烙著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