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地櫻癡掙紮著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著賀部光修擔憂的眼神,最後哽住了,隻能蔫的說了一聲:“知道了。”
[我想起了鐵腸說的話了……]
[啥話啊前麵的?]
[就是光修每次溫柔的笑的時候,都會有一個倒黴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愧是鐵腸啊,這種話說的好真實啊。]
“有什麼煩惱的事情嗎?”賀部光修坐到了福地櫻癡的旁邊,卻因為臭味下意識的往旁邊挪了挪。
“過兩天就是川端局長的退休儀式了。”福地櫻癡迷迷瞪瞪的,眼神渾濁:“按照規矩,下一個繼任者應當是小光修了吧,馬上小光修也要開始忙起來了,小光修就不能陪我晚上一起看報紙了。”
“……”
福地櫻癡的這句話帶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興奮。
在異能特務科,局長和副局長有著天差地彆的區彆,代表的權限也完全不一樣。
作為他的養子,賀部光修展現出來的才能是這個位置的最好人選,那麼對於他的計劃來講又是一個大的進步。
賀部光修愣了愣。
他對福地櫻癡的情緒了若指掌。
福地先生想要讓他成為局長。
可是福地先生並對這些政務沒有興趣。
這就說明,福地先生要做的事情涉及上層,聯想到福地先生上次跟他之間的對話……
【小光修,永遠不要分析我。】
不,他在乾什麼?賀部光修下意識的起身,他的身子踉蹌了兩步,垂下了腦袋。
他剛才……是在懷疑他的福地先生嗎?
這種想法根本不應該存在!賀部光修迅速將這個念頭拋之腦後。
“福地先生……川端局長跟夏目老師已經定好了下一任的局長,並不是我。”
“什麼?”
“武明建鬥的事情之後,政府已經給予了內務省的職權,而權力過大會導致上層對於我有所畏懼,所以在經過多層的思考之後,我們選擇了種田長官作為繼任。內部已定,但還未正式告知軍警方麵”
福地櫻癡坐在那裡,他的眼神晦澀,放在賀部光修看不見的左手緊緊的攥著旁邊的毯子。
半晌,福地櫻癡抬起頭來,撓了撓後腦勺:“挺好的挺好的,小光修不是最討厭處理文件了嗎?我還挺害怕賀部光修像川端局長那樣禿頭呢。”
“哈哈哈光修我怎麼看到你光頭了呢。”
啪嗒,福地櫻癡整個人躺到了旁邊,隻需要幾秒就發出了不大的鼾聲。
完全,就是沒清醒的樣子。
賀部光修腳往後退了兩步,看到了比上次還多的瓶子,在其中賀部光修發現了他藏起來的自釀酒。
這是在他開始學著釀酒的時候,福地先生一直期待的。
但是覺得拿不出手,賀部光修就藏了起來,沒想到適得其反,更被福地先生惦記上了,時不時的會旁敲側擊問他到底藏到哪了。
終究還是被找到了。
怪不得福地先生會開心,原來不是為了他能成為異能特務科的局長,而是因為找到了他藏起來的釀酒啊。
賀部光修伸出手來狠狠的錘了一下自己的腦袋,用來懲罰自己那可笑的懷疑。
他走上前將毯子蓋在了福地櫻癡的身上,轉身去自己的屋子整理這次暗殺的資料,甚至在關門的時候小心翼翼。
雖然知道關門的聲音並不會吵醒睡熟的福地櫻癡,但是他依舊下意識的做出了這樣的舉動。
[從森鷗外和太宰治那邊的視角轉過來,就看到賀部光修揍自己……]
[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啊,這是什麼伏筆嗎?]
[你們看完就明白了。]
[我有不祥的預感,每次看到彈幕說這種話,我都窒息起來了。]
在賀部光修離開之後,福地櫻癡緩緩睜開了自己的眼睛,他的眼神清明,看著關緊的房門,想起了魔人跟他的對話。
“我不明白,為什麼不讓小光修直接加入計劃中,他知曉事情真相,應當也不會跟我作對,甚至可能是我的最大助力。”
費奧多爾·陀思妥耶夫斯基對於福地櫻癡的這個說法笑了兩聲,針織的雪白帽子隨著笑聲搖晃:“神威先生,您的孩子真是溫柔的有些過頭了呢,您培養出來的性格會是關鍵。”
“完全不知情,跟知情之後,麵對他人的態度就會發生完全的變化。”
“我的計劃中間必不可缺少的,就是賀部光修在港口mafia和武裝偵探社得到的信任。”
“神威先生,我給您的建議,就是放任賀部光修這個孩子未來的所有行動,在真實計劃開始之後,再告知真相……”
“那個時候,才是他發光的時刻。”
第二天一大早,在賀部光修起床的時候,福地櫻癡就已經不在客廳了,毯子被隨意的丟到了地上,地上的酒瓶也沒有收拾,看起來匆匆忙忙的離開了。
桌子上卻貼心的給他留了紙條。
【小光修,今天還有幾個重要會議要開,我就先離開了,今晚應該能趕回來,屋子等我回來收拾就好,還有那什麼……小光修釀的酒真的很好喝。】
賀部光修歎了口氣。
他沒有攢瓶子的愛好,所以隻是留下了幾個看起來好看的瓶子,剩下的一股腦全部扔到了垃圾桶裡。
將暖氣關掉,並且打開了正對著通風口的窗戶,賀部光修將幾個好看的陶瓷酒瓶洗乾淨了之後放到了旁邊的袋子裡。
這兩天天氣不是很好,有些陰沉,但是卻沒有下雨,導致有些悶熱的潮濕感。
垃圾場散發出來了臭味,賀部光修從口袋裡拿出了手帕來壓住了自己的鼻子,在知道太宰治住在這種地方的時候,賀部光修第一反應是訝異,但是卻莫名有一種如果是太宰治的話,做出什麼樣的事情似乎也並不會讓他意外。
敲響集裝箱鐵皮的時候,賀部光修聽到了太宰治拉長尾音的回應:“門沒關——”
“這……算是門嗎?”
“隻要有把手,都算是門吧賀部君。”
賀部光修打量了一下太宰治住的地方,好小。
小小的板凳,小小的床,小小的冰箱,甚至連燈泡都很小。
“住在這樣的地方傷口會惡化的,太宰君。”
“嘖,我沒想到你養了孩子之後變得囉嗦了。”
太宰治坐在圓椅上,手上拿著賀部光修準備好的文件,視線落在了賀部光修拎著的袋子上:“這是什麼?禮物?”
賀部光修剛一點頭,太宰治就將文件放下,伸出小手來勾住了那個袋子。
看清裡麵是什麼了之後,太宰治失望極了,嫌棄的丟到了旁邊。
那是一個陶瓷的瓶子,被清洗乾淨之後裡麵插著一些新鮮的百合花,聞起來香味撲鼻。
賀部光修趕忙伸出手來扶正了瓶子,但是很不幸的是,因為太宰治的粗暴行為,花瓣嬌嫩,已經脫落了一枚,看起來不完整的百合花顯得有些楚楚可憐,他將花瓶放到了太宰治小小的桌子上。
“不要在我的屋子裡帶這些垃圾。”太宰治鼻子皺了皺。
“太宰君,麻煩你清楚你本身就住在垃圾場這個事實。”
“所以說你要給我製造更多的垃圾嗎?”
賀部光修沉默了片刻:“森師兄知道你住在這裡嗎?”
太宰治便不吭氣了,他將黑色的外套脫了下來罩在了自己的腦袋上,裝作沒聽到的樣子,半晌他才回複賀部光修:“你真是被你的監護人寵壞了啊光修君。”
“如果說港口mafia的工資不穩定的話,我建議太宰君跳槽。”
自從挖了森師兄的牆角,賀部光修挖角的技能愈發的熟練。
太宰治想起了初遇賀部光修的時候,他所說出的‘我對工資不穩定並且對生命沒有保障的工作沒有興趣’這樣的話。
“跳槽跟你成為同事嗎?”
賀部光修點了點頭,認可:“我可以給太宰君走走後門。”
“拉倒吧,光是看到你,我就對你們異能特務科完全沒有興趣。”
賀部光修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了,他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一枚鑰匙,放到了太宰治的麵前。
太宰治拎起來看看,外麵的陽光照射不進鐵皮的運輸箱,他疑惑的詢問:“這是?”
賀部光修說道:“我的安全屋。”
“給蛞蝓住過的那間屋子?”
“蛞蝓?”
“中原中也啦,這個形容難道你不覺得很形象嗎?”
“這樣叫中原,他會生氣的吧……”賀部光修歎了口氣,這裡隻有一個小凳子,賀部光修隻能站在那裡,無奈的勸誡:“如果讓芥川知道太宰君住在這裡……”
“芥川?他怎麼都無所謂啦。”太宰治衝著賀部光修笑道:“你還是關心關心你家的孩子吧,芥川已經快兩天沒有回港口mafia了哦。”
“咳……咳咳。”
賀部光修終於想起了被他遺忘掉的事情是什麼了,他嗆咳了起來。